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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笑。
三子托著盤子過來,把四碗小心翼翼地放下就指著我說:王胖子,你上這賣狗皮膏藥來了?我看你喝了這么些年怎么這嘴還這么臭啊?
我不理他,捧著甜漿喝了一口搖頭贊道:啊~~~~~~好白咖。又捧著咸漿喝了一口噠吧了兩下品道:唔~~~~~有回甘。
陳向陽撲一聲差點嗆出來,三子老遠了瞪著眼:這小子,又人來瘋了。
趙家湖離我這不是特別遠,腿過去也就個把鐘頭。和陳向陽晃著大手在街上慢慢踱著步就過去了。因為今天沒什么明確的目的性,只是想趁著趙家湖關門前過去摟兩眼,所以我這步子邁得是格外的浪蕩,就差手里沒托著個鳥籠子了。
趙家湖啊,那是陪著我一起長大的。小時候光屁股下去,那時候我爸還在,能倒拽著我的腿把我扔水里,我就撲拉撲拉地自己學會了狗刨。上學的時候和老猴他們大中午的也要偷跑過來,買門票的時候都矮著腿詐稱臉老心嫩的兒童,穿著褲衩打水仗,然后就那么濕著套上褲子,下午往板凳上一坐人人屁股下面都往下滴水,號稱尿褲子軍團。我們這軍團紀律嚴明,有督軍專門負責在水里監督其他人的表情和褲襠,只許排氣不許排尿排便,這是規矩,誰要是犯規被抓住了,就能被老猴一跟頭踢出隊伍。我們都是憋足了上岸到林子里萬箭齊發,那也堪稱壯觀。拉野屎的就基本上得偷偷摸摸的了,因為會遭到大家的鄙視和唾棄。現在想想,這趙家湖郁郁蔥蔥的植被多少也有點我們這些打小的環保衛士的功勞啊,這么多人的童年回憶在里面,說挖就挖說填就填,規劃局這幫孫子太他媽沒人性了。
拍著城墻我這個感慨啊。
不光是童年回憶,還有好多……其他的回憶。陳向陽也挺生氣拿手拍著墻說。
就是啊……人家談對象的搞婚外情的小樹林里刻了多少顆插箭的心多少句到此一游啊,天南海北的來一趟人家容易嘛!我義憤填膺,又一巴掌拍在墻上。
哎,小伙子,我說你輕點行嗎?這趙家湖已經保不住了,這老城墻要是再給你們倆拍塌了,我們以后上哪曬太陽去啊?
恩?我低頭一看,旁邊地上一個黑藍大褂的老頭坐在馬扎上,頂著一腦門的磚灰粉渣邊撣邊說。
哎呦,對不起,大爺。我和陳向陽趕忙上去幫忙給拍干凈了。
老頭還一勁說:趙家湖沒了就沒了吧,反正三峽不都沒了嗎?我們也不指望著什么了,就圖城墻根這塊寶地能給曬曬這老胳膊老腿的,可別說它就夠年舊失修的了,就再結實也架不住你們這降龍十八掌啊。
對不起對不起,真是恨勁上來了,沒看見您老。
我們這一排黑壓壓地蹲著,你什么眼神啊沒看見。老頭不高興了,手往邊上一指,我一抬頭是不少些呢。哎,怎么把他們給忘了,這群寶貝見天地在這蹲點曬太陽,是城里的一景啊。每回打這過都能看見,今天腿著過來和陳向陽聊得興起就忘了這茬了。有幾個洋人端著DV機正遠遠地拍呢。
我插著手請了安就蹲地上和老頭嘮上了:是啊,這老一點的東西眼見著就都快沒了,大爺我可不是說您啊,可這人吧還是覺得老的好啊。
恩是這理,看見臉上這褶沒?和城墻一個色拉,這叫風霜啊,歷史的見證。象你這歲數就算還能記住點事的,等你們這一代都嗝屁了,那后邊的人就沒人能記的得這老墻老頭老趙家湖嘍。
陳向陽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