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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犯的是什么錯。他不說,我自然也不會問。
過了很長很長時間,我已經要睡著了。
好象聽見陳向陽輕輕嘆了口氣:就是忘不了啊。
再睜開眼的時候,臉上曬得有點疼。陳向陽的頭不知道什么時候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能感覺到他均勻的呼吸,好象身邊挨著一條魚。我忽然就得了肌肉強直,渾身繃緊了一下都動不了了。
陽光真是太刺眼了,扎得我眼眶里一陣酸脹。腦子里象是有一群盲蠅嗡嗡著從東飛到西又從西飛到東。沒敢側臉看,但覺得他的頭發掃過我的下巴,好象有點硬,又好象有點軟。
不知怎么的,我想到了似乎不久前也有個類似的天氣,我躺在車肚子底下,和一雙北京布鞋有一答沒一答地嘮著嗑。那天,空氣里有同樣的草籽氣息,泥地也向上發散著干牛糞味的地氣,鳥是偶爾唧啾地叫上一聲,口挺清亮,我也能捏著嘴模仿出來,而人,人比小蟲閑。
好長時間沒和北京布鞋斗過嘴了。偶爾個把次在電梯里照了面也都兩眼發直地夾在眾人間只管看著頂頭跳動的數字。他在那邊,我在這邊,斗室如瀕海,隔人如隔山。
隨著項目進度,他好象就困在了曠明縣,連休息日都搭在里面了。大家都猜這次對方一定給高總私下里加了重碼,不然以他平常滿不在乎的性格不會這么較上真。
弄得小儲等一干女同胞經常手搭涼棚憑窗眺望舉目千里遙想連翩,恨不得南水北調的工程能在曠明縣拐個小彎,讓高總的精氣神能順著自來水管一江春水向這流。
我倒是暗自慶幸,不用經常和這小子呆在一個車里,后視鏡里偶爾對上一眼就仿佛是一桿子搗中了三角架九球齊發,三局一勝三局兩勝幾球落袋那都是次要的,關鍵是又動氣又耗神,吃兩顆速效救心丸都補不回來。
我更愿意和陳向陽呆在一起,輕松,舒服,有吉他弦動有咖啡香濃……還有的時候,有點找不著北。因為高力強的缺席,似乎少了劍拔弩張的尷尬氣氛,我們好象幾乎把所有除了工作以外的時間都用來瞎泡。泡吧泡街泡店泡坐泡吃泡聊……
即使如此,陳向陽的表情依然會呼啦一聲就寂寞下來,連招呼都不帶打的。
我終于知道了,原來陳向陽只是自己喜歡藍色,和高力強無關。
那次和陳向陽去看海洋水族館。在通道里仰臉觀望,人為營造出的一片海藍中成群結隊的魚嗖一下涌過來又嗖一下涌過去,透過人造海水射出來的光,把我們倆的臉都印成了藍色妖雞。但是陳向陽挺高興。他說:王炮,下次咱們一起去看海吧。藍天白云,椰林樹影,水清沙幼……
我就忍不住樂了,和他一起去看過麥兜,知道這句對白的出處,笑說:行啊,您別跟豬媽一樣把我誑趙家湖保護區就得。
陳向陽也笑,然后贊嘆道:藍色真是好看啊。
因為是高力強的幸運色?
啊?誰說的?他告你的?陳向陽見我點點頭,就有點不好意思起來:這家伙可真能臭美,我只是說過藍色可以帶來好運,很漂亮。
奧,我恍然道:怪不得你送我那件也是藍色的……
那是IKB的,就是現在被小資們流行爛掉的克萊茵藍,陳向陽好象有點扭捏,眨巴著眼地解釋:其實它沒那么爛,很正的顏色很樸啊……過了一會又輕輕說:以前有人告訴我的時候它還沒這么流行……
我知道很樸啊就是很純粹的意思,上次陳向陽跟我說我很樸啊的時候解釋過。我當時說純粹就純粹吧,反正不是碎催就成。
現在,天空的顏色就是這種藍色對了兩升水,可能沒那么樸啊了,但是依然挺好看,讓人雙目深邃,神清氣爽。
唉,好死不死的,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我不自然地動了一下,撲的一聲。心里不禁罵了聲: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