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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讓他如此絕望?
她不明白,可是那荒涼入骨的脊背,卻刺得她流下淚來。
呵,果然是在夢中啊,她像個怪物,縱使心里難過至極,眼眶紅了又紅,酸澀得她恨不得挖去雙眸,可就是流不出淚來。
唯獨在夢里,她才能流淚。
蒔七從長長的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伏在她手邊睡得昏沉的宋以良,他的大掌緊緊的攥著她的手,像是生怕她不告而別,筆挺的軍裝外套隨意地扔在一旁。
陸辛同意了她的一月請求,意識到這點,她欣喜難耐。
蒔七垂眸靜靜地凝望著他的睡顏,他的濃眉緊蹙,睡得并不安穩(wěn),她抬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fā),眸中滿是繾綣。
她的手剛一碰到他的頭發(fā),他便醒了。
他就這樣怔怔的望著她,眸底有幾分恍惚。
蒔七微微一笑:“回來了。”
她的聲音輕不可聞,卻叫他登時紅了眼,又不敢讓她看見自己的樣子,微微別過臉,繼而將她擁入懷中。
他以為,他從部里回來,見到的會是她歡喜的笑靨,他的手中拿著想送給她的鐲子,他知道,她向來只喜珠翠,不愛金銀,他甚至在想這通透的玉鐲套在她如凝脂一樣的皓腕上,肯定好看。
可是他一進門就看見她倒在地上,面色慘白,唇上的鮮血染紅了她原本蒼白的唇,梳妝鏡上滿是鮮血。
他登時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住了,手中的鐲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像瘋了似的讓人去找醫(yī)生,而他則渾身發(fā)抖的跪在她身旁,手指顫抖的探向她的鼻息,微弱的呼吸像是一場春雨,消融了他心底的冰涼。
不怪他如此,她倒在地上的樣子就像一只精致的瓷娃娃,徹底沒了生命。
第二十七章
攻略民國軍閥(二十四)
“以良,怎么了?”蒔七聲音輕柔,抬手輕輕撫摸上他的臉頰。
梳妝鏡上的血跡已經(jīng)被擦干凈了,地上的狼藉也被打掃了,他一定發(fā)現(xiàn)了吧。
蒔七若無其事的凝著他笑,冰涼的手被他緊緊的攥住,這不是六月嗎,她的手卻盡是冰涼,怎么也捂不熱。
宋以良強迫自己調(diào)整好情緒,他不能被擊垮,他若是也垮了,鶴清該怎么辦呢。
他的大掌輕撫著她的發(fā),張了張嘴,半晌才啞著聲音說:“沒事,鶴清,你好好休息……”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他也不知道她在上海經(jīng)歷了什么,為什么請來的所有醫(yī)生和大夫都說她時日無多,怎么他才和她相聚,就要失去她了呢?
他聽見那些醫(yī)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出診斷時,生平第一次情緒失了控,幾乎是下意識的拔槍對著他們。
他不接受,什么叫身體開始衰竭?什么叫氣若游絲大限將至?他的鶴清明明昨天還是好好的,庸醫(yī)!一群庸醫(yī)!
可縱然他萬般自欺欺人,當蒔七再一次在他面前昏過去時,他頓時手腳冰涼,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那種近距離感受她隨時可能離開他的恐懼,瞬間侵襲了他。
偏生她醒了之后還笑盈盈的看著他:“騙到你了。”
她眸中潤著一層微亮的光,唇角的笑意一如既往的溫柔,他定定的看著她,薄唇緊抿,一雙深邃的眸子里布滿了紅血絲。
他的手在她頭頂頓了頓,好容易止住顫抖,輕柔的撫著她的發(fā),才扯了個生硬的笑:“別鬧了,乖。”
他強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