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蒔七皺了皺眉,淡淡道:“信厚,我們回去?!?
“姐姐,我們救他吧?!北緛砉郧傻内w信厚忽然拉住了蒔七,哀聲乞求,“他生病了。”
蒔七蹲下身,認真對信厚說:“姐姐當然會救他,但是你要記住,以后不能再瞞著我跑出來?!?
趙信厚重重點了個頭。
這個小男孩大約四五歲的樣子,估計和信厚一樣大,聽他說他叫阿辛,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因為從小就沒有父親,母親前些日子剛死,餓死的,就是偷包子那天,他回去的時候他母親已經餓死了。
他和他母親是從天津逃過來的,路上被人搶了,好不容易到南京身上什么也沒有了。程彥笙看著床上多出來的孩子,將蒔七拉到門外。
“他是誰?”
“路上救的?!?
“鶴清,咱們現在自顧不暇,這孩子還是別留下來了?!?
看著程彥笙苦口婆心的樣子,蒔七漫不經心的倚靠在門框上:“信厚挺喜歡他的?!?
程彥笙嘆了口氣,認真的看著她:“信厚還小,你想想,過一陣子咱們去重慶,這孩子是不是負擔?”
蒔七笑了笑:“程彥笙,其實你沒必要一直陪著我的。”說完,她就轉身進去了,留下程彥笙一個人怔在原地。
阿辛身上的傷口感染導致發燒了,小蔚照顧了有些日子,他的病才算好些。
這段時間里,程彥笙一直不見蹤影,蒔七也沒當回事,他本就沒有義務一直陪著她。
阿辛的身體好了之后,整個人還是郁郁寡歡,信厚就一直陪著他,絮絮叨叨說以前在林城的事,自從阿辛來了之后,信厚的興致也高漲了不少。
阿辛是個很清秀的男孩子,像個小姑娘,他的身體完全好的時候,已經是十一中旬了。
期間蒔七用戒指探尋過宋以良,他始終也沒來南京。
不能再等了,十二月十日南京就淪陷了,到時候是生是死,誰也說不清,反正趙鶴清的記憶里,在南京淪陷后的一個半月里,日本人一直在屠城。
就在兩天前,報紙上各大版面皆是上海淪陷的消息。
阿辛怯生生的走到蒔七面前,小聲的開口:“趙姐姐,謝謝你這些天一直照顧我?!?
這話聽著怎么有幾分辭行的意思,蒔七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東西看著他。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阿辛頭都快埋到胸口了,聲音也低得幾不可聞。
“你為什么要借錢,能告訴我嗎?”
“我……我想去上海?!?
上海剛剛淪陷,為什么要去上海?
蒔七低下身子,柔聲道:“上海現在都是日本人,很不安全的?!?
“可……可是……”阿辛一聽這話,急得都快哭了,“我姥姥還在那里,娘讓我去找姥姥的。”
蒔七不同意借錢給他,當然也不可能讓他一個人去上海。
結果當晚,阿辛和信厚兩個人都不見了。
蒔七嚇得一身冷汗,和小蔚兩個人連夜出去找,終于在快到城門口逮到了兩個小屁孩。
信厚看見她,嚇得直往阿辛身后躲。
“姐姐,我錯了?!彪m然蒔七對信厚一向很好,但壓不住從前的趙鶴清余威尚在,信厚一做錯事,還是會心虛得不得了。
拎著兩個小屁孩回到旅館,蒔七躺在床上思來想去,終是決定去一趟上海,前世的趙鶴清在淪陷后的上海住過一段時間,因為是國際港口,而且租界不少,所以就算淪陷后,上海民眾的生活相比起其他的淪陷區而言,要稍微好些。
收拾完東西,就準備動身去上海了。
路上遇見了蔣素素,是她先看見的蒔七,“走了?”
“走了?!鄙P七點了點頭,繼而把箱子遞給小蔚走到她面前,“你也走吧,南京快不安全了?!?
蔣素素笑了笑,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斂起周身的刺芒,難得的柔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