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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城沉默著看著面前的方向盤許久,終于仿佛鼓足勇氣一般,重新扭過頭看著方淮,低聲詢問:“怎么了?”
方淮紅著眼睛,整個人仿佛定住了,只有胸口劇烈的起伏昭示著他的呼吸。過了不知道多久,車內突然爆發出一陣兇猛的哭聲。影帝先生完全沒了一點偶像包袱,像一只猴子從副駕駛位撲到了男人身上,鼻涕眼淚全部蹭在對方的黑襯衫上,留下一條條晶瑩。
方淮嗚嗷嗚嗷地哭,哭得腦子里嗡嗡作響,他到現在為止依舊無法理智地思考,二十多年、穿越了幾個世界的智商仿佛都縮水了,變回一個小孩子,只剩下最原始地、不加遮掩地表達和宣泄自己的情緒。他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變回了一米八的個子,撲在男人懷里沒有之前那么方便,可是他整個人仿佛掛了一個千斤秤砣一樣,撲進去就起不來。
哭了不知道多久,嗓子徹底報廢,喉嚨里嗚嚕嗚嚕的,方淮吸著鼻涕眼淚,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啞著一把嗓子說道:“你這個,該挨千刀的。”
邱城僵硬地被他抱著,車廂里安靜了好久,久到方淮忍不住懷疑這個世界是不是定格了,正要抬頭,男人的大手卻忽然蓋在了他的頭上。緩緩地摸了摸,而后重重地揉,把他精心打理過的發型全部揉亂,揉成一腦袋炸窩了的亂毛。
頭頂的呼吸變得沉重,那個聲音亦在發顫,“我剛才恍惚,不敢相信,還以為是我開車時溜了號。”
男人緩緩哽咽,“阿淮,怪我,我不好,我該挨千刀。”
暴雨突然而至。
北京城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毫無預兆,傾盆飄灑著嘩嘩沖刷掉終日烤灼的炎熱。高速應急車道上打著雙閃的黑色保時捷跑車停了好一會,而后慢慢啟動,朝高速出口開去。
……
北京時間,晚上十二點。
微燙的熱水沖掉仿佛印刻了幾個世紀的疲憊,霧氣氤氳升騰,將屋子填的滿滿的,如同電視劇里的仙境。男人光著身子踩著浴室的瓷磚走到鏡子前,用手抹去鏡面的霧氣,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龐。過了十數秒,他輕輕地松了口氣,抽出浴袍穿好,簡單擦了擦頭發,開門走出去。
客廳落地窗前,一個裹著同款浴袍的黑發青年正抱著一瓶幾乎空了的紅酒坐在地上,身體歪倒靠著身后的落地窗。方淮醉得搖頭晃腦眼神迷離,看見邱城出來后把酒瓶隔空一扔,殘余的酒液灑在昂貴的地毯上,瞬間就斑駁了那片高檔的奶油色,邱城卻連眉頭都沒皺,走過去半跪在地上,用手里的毛巾蓋住那小子還沒干的頭發。
“不好好吹頭發,又偷喝我的酒。”
方淮的臉頰紅的像是熟透了的蝦子,一雙金眸迷離流轉,他捧著邱城的臉看了好久,眼神聚焦又虛焦,過了一會笑嘻嘻地重新癱軟在地上,“老子終于又浪費了你一瓶波爾多,嗝。”
邱城無奈又寵溺,嘆著氣幫他擦頭發,“我的酒就是買來給你禍害的。”
方淮嘻嘻笑,也不知道究竟在笑什么。一顆腦袋被男人裹著毛巾擦來揉去,他像一只溫順的大貓,只在毛巾翻起的瞬間透過縫隙瞟著男人專注的臉。
“阿城。”
“嗯?”
“老子想和你上床。”
男人的動作頓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剛剛洗過澡的原因,耳垂有些泛紅。邱城撥開毛巾看了看方淮,用嗓子嗯了一聲,“行。”
“我這個身體是第一次,你要溫柔一點哦。”
“我哪次不溫柔?”男人低聲反問。
“也對哦。”
方淮突然又嘻嘻嘻地笑了出來,笑得坐不直,渾身都軟,便任由自己像一條廢狗一樣被男人抱在懷里擦頭發。邱城自己的頭發還沒擦干,發梢的水滴滴到方淮臉頰上,帶著絲絲熟悉的古龍香波的味道。
從前他頂嫌棄邱城的古龍香波,他不喜歡氣味濃的洗發產品,可是這一次,這種味道卻仿佛一種精神毒品,方淮深吸一口氣,立刻把持不住,拉著男人的頭發湊上去深嗅。
邱城由著他拉拽,像不知道疼一樣地繼續給他擦頭發。方淮深呼吸幾口氣,口齒含糊地說道:“你現在挺寵老子的。”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我什么時候不寵你了?”
“嗯。”方淮想了想,“確實想不大起來。”
邱城嘆口氣,點了點方淮的腦門,“大明星啊,回歸一下真實生活,像個小狗一樣坐在我家地毯上潑皮耍賴,明天酒醒了你又該抱怨了。”
男人說著,起身準備把毛巾送回浴室,然而身后的人卻突然抱住了他。兩只胳膊纏在他腰上,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