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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氣得直跳腳，“你居然失憶！居然失憶！那我不就白救你了！嘖！嘖！居然失憶！可恨！”

看著男人的樣子，他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抓住機會試探道，“神醫(yī)公子，我現(xiàn)在付不起診金，又無處可去，能否請你收留我，我愿意在這兒當(dāng)牛做馬償還救命之恩，嗯，我是什么活兒都能干的。”

男人停下抓狂，回頭打量了他一下，似乎在考慮這個建議的可行性，片刻，他板著臉點點頭，“好吧！那本神醫(yī)就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你的請求了，日后神醫(yī)谷上上下下都交給你打理，要是讓我有半點不順心，有你好看的！”

默默消化他話里的“神醫(yī)谷”，他喜出望外地連連點頭，“是！多謝神醫(yī)公子！”

“這樣，你也別叫我神醫(yī)了，我叫肖荻，反正咱們神醫(yī)谷也沒別人，你就叫我?guī)煾蛋桑∥医心恪瓕α耍憬惺裁疵郑俊笨吹剿Ｈ坏纳袂椋腥顺烈髁艘幌拢八懔耍医o你起一個吧！嗯……不如就叫狗蛋兒吧！”

“……”他默默挑眉。

“你不愿意？”他面色不善。

他記得自己當(dāng)時笑得非常牽強，“……不，我愿意。謝師傅賜名。”

留在神醫(yī)谷，他漸漸發(fā)現(xiàn)，那個總是笑著，總是沒個正經(jīng)，假裝自己十分財迷的的神醫(yī)大人其實是個非常寂寞的人。偌大的神醫(yī)谷除了他們二人，再就沒有別人，前來治病的病人總是來了就走，不會也不能在此停留，在他到來之前，肖荻就總是一個人，時常會整日整日呆在藥田里和他的草藥說話，時常無聊得發(fā)瘋，所以他才會用高額的診金來換取病人身上的故事。

也就是那個時候，想要永遠永遠陪著他，陪著他驅(qū)走他深深的寂寞，這個有些異想天開的念頭開始在他心里生根發(fā)芽，然后，一點一點長成參天大樹，一點一點，變成日益加深無法控制的愛。

然而不知何時開始，可能是從滄州回來以后吧，他好像就不再寂寞，不再需要他了——他身邊出現(xiàn)了很多人，他們叫他師傅，纏著他，親近他，還將他從他身邊的位置一點一點擠開。自從滄州回來開始，他的神醫(yī)就不再獨獨屬于他一個人了，可他看上去又是那樣開心，似乎比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開心。

他想，如果他能一直這樣開心下去，那么他是愿意就此退場的，畢竟他的初衷，就是看著他快樂。可是，事情卻并沒有像他想的那樣發(fā)展下去，好景不長，他就親眼看著他的神醫(yī)一天天日益衰弱下去。然后，不等他救出他，他就被他趕出了神醫(yī)谷。

記憶復(fù)蘇的時候，他長長舒了口氣，神醫(yī)谷的那段日子，似乎是一段不真實的夢境，美好的，遙遠的夢境。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磅礴的內(nèi)力在筋脈中流動，他不是夢里那個委曲求全軟弱無力的小黑，他有力量，信奉所有自己想要的一切，都要靠自己的雙手搶回來。

比如現(xiàn)在，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夢里的那個人，想要將他抓住，讓他對自己笑，就像夢里那樣明媚地笑，只對自己一個人笑。

這是愛嗎？他不確定，他甚至不確定身為尹仇的自己到底有沒有愛，但他知道自己想要他，也許這只是一種獨占欲，他想獨占他的一切。

尹仇不會愛，只會掠奪，也向來遵從自己的本能。

于是他帶上久違的銀面具，回到魔教雷霆一般處決了當(dāng)年暗算自己的人，然后帶著部下，一路殺上神醫(yī)谷。輕而易舉地破解守山大陣，帶著惡徒燒殺搶掠，將自己曾經(jīng)精心侍弄的藥田燒毀，將肖荻所愛的一切付之一炬，然后站在熊熊火海中望著他，他高興，他愉快，他狂亂，他癲狂，他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自己此刻的愉悅——當(dāng)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就只能屬于自己了。

按照他的計劃，肖荻是不用死的。他會好好將他帶回去，讓人解了他身上的寒毒，然后他就能一直陪著自己了，可是他沒想到肖荻會那么脆弱，脆弱的連承受他的內(nèi)力也不能，在他將自己純陽的內(nèi)力輸過去的時候，他愣愣地感受到他的筋脈在他的手下寸寸盡斷，呼吸漸漸微弱，直到消失。

他死了。

死了啊……

他愣愣地看著懷里的人，那人蒼白安詳?shù)哪樕希湎乱坏尉К摰乃椤Ｋ行┻t疑地摸上自己的臉，手心一陣潮濕，是淚。奇怪，自己居然會流淚？鐵石心腸，冷酷殘忍的自己居然會流淚？奇怪，得不到即毀滅，雖然過程有些偏差，但這個結(jié)果還是遵從自己一貫的人生準(zhǔn)則，他應(yīng)該高興才是，應(yīng)該高興才是，但是為什么……心里會如此悲傷。

……這是愛嗎？他不確定，尹仇是沒有愛的，明明是沒有的，明明是沒有的……

想起那人曾對自己那不設(shè)防的笑，他苦笑一下，真羨慕你啊，小黑，那時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