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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公公聞言,下意識地看向站在殿中的莫藍鳶。
這位五殿下與他的生母蘭妃全然不像。蘭妃曾經(jīng)頗受寵愛,直到她生下孩子。莫藍鳶剛出生時眾人只覺得孩子長得格外漂亮,隨著他一天天長大,眉宇間那一抹勾魂奪魄的艷色便怎么也遮不住,就算是女子也少有這等風姿。況且他是男子。
男子生的這般殊容,必為妖孽。
蘭妃只是一般姿色,生出的兒子卻是這般,久而久之宮中就有風言風語傳出,說這位五殿下是蘭妃與野男人茍合所生,一開始圣上并不當回事,聽久了難免就不舒服,慢慢的不再踏入嵐音殿。圣上后來也曾想過要補償,蘭妃卻在那時自盡了,他傷心之余,把莫藍鳶放到與他生母名號同音的藍妃手里寄養(yǎng),漸漸淡忘了這些。
“……黃公公?”
耳邊聽得天啟帝的聲音,黃公公大驚,發(fā)覺自己竟然看著這位五殿下恍神了,他忙垂下頭,低聲道:“皇上,前陣子您不是有意為二殿下和三殿下加封王位么。依老奴所見,五殿下今年也十七了,這次又立了這樣的大功……”
他點到即止,沒有說下去。
圣意豈能隨意揣度,他不知如今天啟帝對莫藍鳶是有了幾分重視,也就沒有把話說得太過。
天啟帝聽完瞇了瞇眼,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看向莫藍鳶。
直到最后,天啟帝也沒有表明是什么態(tài)度,卻在莫藍鳶退下后命黃公公在詔書上加了幾筆。
黃公公眼光一亮,又很快斂去,低頭應道:“老奴遵旨。”
此行得到了許多賞賜,出了御書房,何敏文腳步輕快走在后面,看著前方一身紅衣的五殿下。
朝陽自東方一躍而起,燦爛的光輝灑落在這座王城上,他站在臺階上,伸手擋住突然變得刺目的光。那只手在太陽底下仿若冰雕玉琢而成,剔透白皙得近乎透明,他微微闔眸,薄如花瓣的唇忽地牽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以前,這位五殿下有這般惹眼么?
何敏文驚詫的同時,心中疑惑。
“何大人,可是本殿的臉上有什么?你這么瞧著我。”
耳邊忽然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赫然是莫藍鳶。
何敏文不自在地垂下眼,臉上掛著虛偽的恭敬,拱手道:“五殿下恕罪,臣冒犯了。”
見到他這幅敷衍了事的態(tài)度,莫藍鳶看著竟不生氣,唇畔的弧度反而拉得更大,他瞇了瞇眼,看似漫不經(jīng)心地笑道:“何大人可知,曾經(jīng)有個姓溫的家伙也這般瞧過我,后來你猜他怎么樣了。”
那語氣乍聽只覺冷漠,隱隱卻夾雜著一種嗜血的危險,何敏文心中方才產(chǎn)生的那一絲輕慢霎時褪得干干凈凈,僵硬地低下頭:“臣大膽,請五殿下恕臣無禮!”
莫藍鳶還在笑,好看的唇中不斷吐出駭人聽聞的話語:“后來,我讓人把他的眼珠挖了,四肢砍斷,剁成了肉泥送給他的長輩,那老頭兒蠻不講理的,非要對我喊打喊殺,我便只好連他府上那些野貓野狗一并處理了。”
這次何敏文已經(jīng)不僅僅是恐懼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腦海中閃現(xiàn)的是嶺南溫家和劉家被滅門現(xiàn)場的慘狀,堪比人間煉獄。下手的人仿佛與他們有著不可消弭的深仇大恨,他當時還曾感慨,何人這般狠心,滅門也就罷了,還做得那樣慘絕人寰……
結合莫藍鳶剛剛帶著深意的話,何敏文猛然抬頭看向身前長相妖孽的紅衣男子,他的唇狠狠哆嗦著:“難道是……是你……”
莫藍鳶靜靜看著他,那雙細細長長的褐色鳳眸中,閃爍著陰翳的暗光,剎那間,一股凌厲的殺意鋪天蓋地而來,何敏文死死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想到方才對他肆無忌憚的打量,膝蓋不住顫抖著,何敏文腿一軟,顫巍巍地滑跪在地上,深深磕了個頭。
“臣……臣罪該萬死!”
他匍匐在地,驚恐萬分地說道。
莫藍鳶卻像是根本沒看到他的跪拜大禮,順勢撣撣衣袖,不緊不慢的走下石階,紅色的衣袂在陽光下艷得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