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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奶奶挽了下頭發,不響,約等于默認。
“我爭取。”彭小滿又兩指貼眉骨打了個手勢,說:“爭取讓您沾到他這個便宜。”
爭取跟上他,不落下。
青弋一模時間全國范圍里,算排的靠后。過來人說,二模三模題參加價值不大,純算教育局為了給你找自信,一模倒是得重視;過來人說,即算一模考的好,高考失利的人也大有人在,高考黑馬駒子也是一匹接一匹;過來人說,一切不到最后,都沒有定數;過來人還說,成績這個東西吧,不代表你的真實水平。過來人的話不能聽,腦子倒不過彎來,會瘋。
彭小滿機緣湊巧和游凱風一個考場,本校,開考那天皆到的早過頭,天色蒙蒙校門緊閉,烏南江水緩緩淌,兩人倚著晚橋石欄啃煎餅果子。
最后一批綜合類大學的藝考招生也算結束,招考的早的,陸陸續續放榜了合格名單。游凱風八所綜合類大學表演系藝考,一所不落,全部合格證到手,皆是前五的有效名次。四所按四比六的校考成績與高考成績綜合錄取,四所以本省藝術統招線為準,按校考排名高低依次錄取。刨去里影,游凱風百分百拿證的戰績堪比五殺,算啟源本屆一等一的牛`逼。但沒來由的,游凱風自己覺得挺可笑。
——想要的沒撈著,到手的不想要。
人害怕這種兩頭沾不上的狀態,弄不好就是一腳踩空,跌到底。
雖然游凱風到底了也不是走投無路,爹媽墊著,是要么以后犟著混,要么以后慫著爽。
人生智勇大沖關之AorB。
游凱風張嘴一口煎餅果子,里頭的薄脆嚼的嚓嚓響,四月的漫天柳絮拂的人恨的要么割樹,要么割鼻。他連打了四個噴嚏,啐的餅渣滓蹦出三米遠,抹了下嘴說:“馬可那貨,綜合類大學的證兒他也賣,三萬賣五萬,搶著買。”
“三十五萬都見過了。”彭小滿翻了頁錯題本,咽掉餅,“五萬,我覺得就是他啃完肘子后刮油的一杯西湖龍井。”
游凱風嘎嘎樂,樂嗆,要吐血的那種咳法,彭小滿于心不忍,合上本子替他啪啪拍。
“哎喲我的媽。”游凱風順了氣兒,清了清嗓子說:“真好,李鳶每天都能被你逗的跟一只大鵝似的,交個嘴皮子利索的男朋友,天天都是現成的冷笑話。”
“就,我的作用,相當于一個老頭樂,是么?”彭小滿對著他挑眉。
“沒,夸你,真的小滿君。”游凱風眨了下左眼,自詡風流倜儻,還外加彈了個舌,“你不知道,喜歡一個能讓自己開心的人有多爽,開心果你知道吧?真是靠運氣。”
他這話沉沉的,像有極了深意,反倒叫彭小滿沒能太懂:“……一個人讓你不高興不快樂,還能喜歡么?”
“我爸,好些人的爸。”
彭小滿沒能反駁。
“真的。”游凱風比了四,指天:“我以后一定沒事兒干就去鞭策他,讓他一定一定別放過你,敢撒手,我替你打斷他狗腿。
彭小滿先側過頭對著寂寂的江面笑,等停了,伸手和游凱風擊了個掌:“好!”
彭小滿不是李鳶的開心果,是他獨一無二的暖陽。李鳶最近不想寫表格,不想被叫去聽黨課,不想去跑材料,不想做校里安排的烏七糟八的采訪,不想喝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攛掇出來的慶賀酒,也不想睡覺旅行打游戲。他想快點完事兒了回校繼續上課,坐彭小滿身邊陪他靜靜渡了模考季,隔著“距離”,悄不做聲地看他分寸之末的一舉一動,好好做他的“目標”,引著他步向六七八。
有此一次,李鳶就明白了兩個人的相處時光對他而言有多重要。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