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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指:“那我先回,努努你明天再來接也行。”
“你最近是不是和小滿君命里犯沖啊?”游凱風夾著根煙,笑嘻嘻地跟在李鳶后頭,送他回筑家塘,“我覺得你倆在一塊兒就準沒好事兒,八字相克吧我看。”
“今天是趕巧了。”李鳶回頭瞥他盯他嘴邊的煙,“毛主席說了,封建迷信要不得。”
“廢話哪回不是趕巧?那巧一次叫巧,巧兩次你知道叫什么?”游凱風掏兜,又拈了根白沙出來,佯裝點頭哈腰地遞上去,“來小鳶爺請,瞧我這眼力見兒。”
李鳶很不給面子的擺手沒接,知道他說不出什么好詞,卻還是追問了:“叫什么?”
游凱風瞇眼,咧嘴笑開,“叫緣,妙不可言~”
李鳶看著他一哆嗦,隨后破功,笑得不停。里上的車水掠過他身畔,破開濕滯晚風,甩下他,駛向烏南江的方向,駛向道路遠處金黃色的明滅里。
第18章
林以雄的那次腦梗,真的是毫無征兆,只不過是某一日早起,抬腳在床上穿個襪子而已。一剎之間,陡然天黑,一聲巨大的咚響后,仰面倒在了地板上。
李鳶還以為他就那么直挺挺的死了,倏而覺得兩耳轟鳴如同失重,頭腦空白地奔進房間,失神一絆,踉蹌跪倒在昏迷過去的林以雄的身邊,嘴邊的牙膏沫子尚還沒來得及揩去。急救,報警,喊人,拿錢,心肺復蘇術,統統狗屁。腦子里那時只橫躺著一個碩大繞不開的問題,會死么?而后淚水,生就理性地淌下來,滾落了滿臉。
如果死亡的森然涼意逼上鼻尖,可以轉化成一種可見的具象化的表達,大概就是救護車的聲音。急促尖銳,攪亂神智,告訴你什么叫生死當前,命懸一線。走起路來帶著細微的風,都會有,那是至親靈魂穿過身體的妄誕的想象。也是彼時,顫抖地緊握著手機等待急救車到來,李鳶心里才體察一個隱隱的,不愿明說的概念。
除卻自己本身,林以雄目前為止,是他與這世界最密切不可分的聯系。沒什么特別的因由,只是因為是父子而已,至親而已。
李鳶在夢里又想起那一個兵荒馬亂,如同走在薄冰上的懸心的早上,又在夢里聽到了救護車的聲響。彼時兩膝重重磕在地板上的疼痛,在夢里仍然毫不人道的保留著,而后隨著意識模糊,時空混淆,痛覺轉移,遷徙到了右手手心。
李鳶張開眼蓋完全清醒,是因為被房間窗外的那點閃爍的光亮,與一些克制著的復雜人聲給擾到了。醒了就手痛,愈發得痛,床上翻滾不休想拿手掐一掐的痛。
李鳶口渴下床,看了一眼表,凌晨兩點二十五。避著睡熟的努努,圍床繞了一圈找著了拖鞋,端著杯子拐進廚房,一瞇眼看林以雄背心褲衩雞窩頭,伸脖,半身探在窗外向下猥瑣地張望。不定加班到幾點才回來的。也不開個燈,鬼氣森森不吱一聲,李鳶好險沒把水杯失手砸他后腦勺上。
“您干嘛呢?”李鳶先問。
“哎我`操!”林以雄嚇得差點沒蹦起來就著窗子跳下去,一轉轉過來張漆黑似鐵蛋兒的臉,“你個臭小子大半夜站人背后他媽不吱聲啊怎么回事兒?!”
李鳶耷拉著眼蓋看他,想到個笑話:非洲爸爸跳繩——黑老子一跳。
“……我半夜起來倒個水還得敲鑼打鼓是吧?”李鳶拎起個不透明的塑料冷水壺,晃了晃,觸到了手心的傷口,倒吸了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