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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不像他其實跟您都沒關系了,您顧自己吧。
心里的蔓草雜亂無章的快速叢生著,黏人的藻似的漫上足踝手腕,剪不斷理還亂。幸好下樓時在褲兜里裝進了煙盒火機,李鳶拐進筑家塘的巷里深處,惶惑而煩躁不悅地點上一支,夾在指縫里往嘴遞,不知其味似的囫圇地吸進吐出。
燃的只剩煙屁股了,李鳶背過身低頭,把煙頭抵上紅磚墻的水泥縫上。幾乎有點泄憤的意思,用力地一按一碾一按一碾,要戳通個窟窿眼才能心里舒暢般。
彭小滿有意放輕腳步,提起鼓起平板似的清瘦胸`脯,提前回身大幅度挑眉,對奶奶比了個禁聲的小動作,老太太配合地彎了下眼,很給面子地抿緊了有點癟的嘴。李鳶無知無覺地持續著按碾,低頭抿著嘴。筑家塘里的野貓子個個肥美油潤,擺著長尾常在人腳邊踱來躥去,一樓出租房公用兩處老舊的龍頭,常不記得被人擰緊,任水一滴滴往下淌。
滴答,滴答,細若規律的聲響在陰涼逼仄的塘內清晰可辨。
彭小滿趁其不備,在李鳶背后飛快地抬手一搡。
“嘿!”
李鳶不出意外的一個撲身趔趄,乍然干脆利落的額頭碰墻,“梆”一聲響。
“我`操`你——”李鳶登時怒從腳底平地起,對象不明的情況下不由分說地在心里把背后那人祖上十八代問候了個遍,撂飛煙頭揉揉額心,將兩道眉一高一矮地蹙起轉身。
彭小滿深知自己一時非常欠扁的沒拿捏好力度手重了,見人轉過來一臉的烏云蔽日煞氣沖天,忒沒出息地先刷拉鞠了個九十度大躬,緊跟著雙掌合十連珠炮似的提前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手重了手重了我該死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鳶見下黑手居然是他媽彭小滿,嘖聲,外加一個無語至極的合眼,“那么欠呢你。”
“何況你也太……”彭小滿抬頭看他額頭一塊橢圓的淡淡紅印,像學校里午休,趴桌上壓出來的一小朵嬌艷的睡痕。心里抱歉萬分,又是忍不住地嘴角抽顫地一逕像拍腿直樂,憋得一句話三字兒走了音:“身嬌體軟易推倒……”
插科打諢這小子是一絕,李鳶這會兒算是知道了點。
他看彭小滿毛茸茸的短發簇在頭頂,正巧站在唯一的亮處,一半的輪廓在天光里模糊掉了。干凈雪亮的短打T恤,露著青白腳踝的水洗七分褲,噼啪作響的人字拖鞋板兒。也許剛從農貿菜場回來,吃了一路的熱浪,臉上掛著清亮的汗水,整個面龐看起來都是晶亮亮。
“回么?”李鳶舉高手里捧著的切開一半,蒙著保鮮膜的油綠皮水紅壤兒的大西瓜,揚了揚:“要不,上我家吃口西瓜去?”
李鳶沒說話。
彭小滿指指他額心,露出虎牙嘻嘻笑了一下:“來吧,給您請罪的。”
彭小滿的奶奶背手拎了個鼓鼓囊囊的碎花小布袋,也慢吞吞走近上前,李鳶朝她禮貌點了下頭。她笑起來朝李鳶招了招松弛又雪白的手,溫溫柔柔開口,一點也不像彭小滿說的似的犀利:“是哦,小鳶來家坐坐啊,奶奶我給你樣好東西看看。”
一老一少兩個人并排,都是笑著,且亮著的。
第9章
筑家塘是青弋犄角旮旯里的一小截盲腸。外巷與里巷的結構布局有很大不同,外巷筆直比較開闊,里巷則像攣縮糾結著似的小而蜿蜒,傍晚走起來,類似舊滬弄堂。濕乎乎,黑洞洞,聞起來像烏南江的腥咸味道。李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