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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他自上而下俯視著懷里的彭小滿,看他舉著跟枇杷枝,滿眼的驚魂未定大難不死,臉上還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緋紅色的印子。他第一刻想的竟不是“這把完了”,而居然是“真的好輕。”
你靈魂的重量呢。
“很好。”大勢已去,李鳶肩膀一懈,低頭,小聲湊在彭小滿耳邊自嘲:“咱倆撲街。”
彭小滿仰脖看了他一眼,頭一歪,握著枇杷枝抵著額頭突然笑得不行,滿眼說不出的逍遙。
“當啷”老班把黑板擦重重拍在了講桌上,霎時四下騰起一陣雪白的粉塵。前排的女生忙捂著口鼻,低頭小心翼翼地拿本王后雄扇起了風,眨了眨眼。
教室里的電扇吱呀呀地在頂上旋轉,底下禁聲,靜如死水,沒一個人敢吱聲。為引用名人警句,校里貼了畢達哥斯拉等人的肖像上墻,金發高鼻的學霸洋人臉,此刻顯得異常嘲諷地正睥睨著座下一眾。
“都給我站著!”
老班陡然一聲高喝如同平地驚雷起,嚇得人一哆嗦。緊跟著兩聲桌椅板凳拖拉的動響,李鳶和彭小滿低著頭,一前一后立在了座位上。
老班的花鏡掛在鼻尖,摸著一口鍋倒扣似的啤酒肚子,伸手朝他倆比了個圓敦敦的大拇指,有點兒無語:“行,真行,你倆真行,哎鷺高就數你們有通天的本事,這大錯小錯一摞接著一摞的犯,怎么?放飛自我啊?和誰過不去呢?”
李鳶低頭在嘴里漫不經心地動了動舌頭,彭小滿則摸了下鼻子。
“心都野掉了是吧?啊?”老班在講臺上左右踱步,食指往下一戳,眉一挑慢悠悠道:“來來來來來,還有誰都站起來站起來,都自覺點兒啊不要讓我一個個問,來自己犯事兒自己門清該站都站起來不要耽誤下堂課時間!”
緱鐘齊率先頂了下眼鏡,推開椅子立正站好,一點兒不猶豫。
老班摸著下巴:“好,仗義,來還有。”
蘇起和陸清遠隨后同時起身,俱偏過頭摸了摸脖子。
“還有。”
周以慶跟著撇嘴站直,回頭看續銘繃著嘴角端著張勘破紅塵的臉也立了起來,模樣凜然得像是要被押菜市口斷頭赴死,活脫脫個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老班也沒想到連續銘這濃眉大眼的家伙也叛變了,挑眉一愣,隨后忍不住拔了分貝道:“還班長呢還我遲早給你撤了!來還有!一起站!別擠藥膏兒似的我說一個站一個!”
李鳶聽身后不響,便手抵住鼻尖假意一咳,裝模作樣地無意往后一頂,撞得游凱風水杯筆盒登時噼里啪啦地響。
“我日……”
游凱風本來就劣跡斑斑,老班面前素來夾著尾巴做人低頭,給李鳶這么故意一鬧,忙伸手按著欲倒不倒的保溫瓶,瞪了他一眼才跟著另外幾個一起,清著嗓子佯裝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地從板凳上站起。方才豪言壯語胸`脯拍得劈啪響,這把徹底慫成了個沉默的球兒。
一口氣站起來小半個班兒,望過去跟片白楊林似的。個頂個的挺拔精神有朝氣,個頂個的不省心!眼皮子一翻,氣的要回轉升天。
必須得爆發一下。
“不像話!都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