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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鳶在門口撣了撣發梢上綴著雨珠,把披下額前的一綹黑發捋到頂上。順手頂了下被打濕而塌下的上眼睫。他眼睫頗濃,還姑娘似的微翹,側看很漂亮。
老板娘擱前臺磕著包奶油瓜子,手邊的殼子堆了個小山丘。李鳶沖她打個響指:“麻煩樓上開一臺,就還是那胖子邊上那個。”
“C57唄。”老板娘抬頭捻去嘴邊粘著的半片瓜子殼兒,無名指上箍著的祖母綠,彈珠那么大個兒,“行知道了,先上去吧。”
“傘我就先擱下頭了?”
“擱擱擱,就扔那筐里。”老板娘提著鑰匙順著他腳邊一指那口泡腳盆,“拿不錯也丟不了,我坐下頭全給你們看著在。”
二樓面積不大,黑窟窿東,兩盞快斷了鎢絲了的掛扣燈,地上一層灰黑的污水漬,不提著口真氣兒走,分分鐘要出溜出去,劈個標標準準的大橫叉;屋里抽煙的摳腳的吃泡面的罵人的,一應俱全,齊聚一堂。潮氣鋪天,五味雜陳,還攏共就開了鼻孔大的兩扇飄窗。其實真要不是能打擼打的爽,李鳶他多一秒都不愿待。
他手里拎了倆塑料袋,熟門熟路地上樓,找著了窩在拐角位置里打擼打的正忘乎所以的游凱風。
“我草對面都推家了你們他媽在干什么呢?!防御塔都快掉了還打個幾把的大龍啊傻`逼!”
走近,眼瞅著兩粒晶亮的唾沫星子劃了個漂亮的拋物線落進鍵盤縫里,忍不住偏頭皺眉,不待見地“嘖”了聲嘴。游凱風手里的鍵盤被他按得噼啪直響,彈鋼琴的時候都沒見他這倆肥白的爪子上下翻飛舞的這么順溜。嘴也順溜:“我草劍圣你丫這會兒偷幾把個家,還他媽不快回來守塔!”游凱風哐哐鑿鼠標。
聽他罵的正歡,臟字翻著跟頭往嘴皮子外蹦。李鳶撂下肩上的書包,撐只著胳膊弓腰低頭去看他面前的顯示屏,盯了兩眼操作,跟著一齊嗤笑,“上路這幾個崩成狗了還跟你搶人頭。”
“就是群菜逼!他媽的都不知道他們是搶人頭還是送人頭,沒他們老子四打五說不定都能贏。”
“外頭風大。”李鳶往他肩上一敲,“別張嘴閃舌頭。”
游凱風揉著五官一逕盯著電腦,樂:“跟你個鉆石段跟前我是不敢胡吹,跟他們我妥綽綽有余。”
一局戰畢,堪堪閉嘴。游凱風擰開手邊兒一瓶礦泉水仰脖咕咚咕咚往嘴里灌。悶了半瓶,去拿李鳶拎上來的兩袋面夫子。擱在膝上解了活扣敞開口,里頭臥了四只滾圓雪白的熱包子。
“什么餡?”游凱風伸手,捻個膨軟火燙的。
“梅菜。”李鳶坐回靠背椅里,一腿支高,登了賬號打起排位。
“哎你沒有買帶葷腥的么,沒醬肉啊?”游凱風嘴里叼著半拉包子,還不死心地伸手去翻剩下三個的,結果一個梅菜兩個豆沙,全素。“我去,我不是告你他們家梅菜半點肉星子也沒有了么,那哪好意思叫扣肉啊,叫他媽梅菜扣菜差不多。”
李鳶敲鍵盤都好看,斜也不帶斜他一眼,“愛吃不吃啊少逼逼。”
游凱風饞葷腥,單憑體型也能猜出個大概齊,只是架不住他和李鳶都是個頭一米八朝上走,人單看著倒不大顯得多臃腫,還胖的挺顯結實勻稱,難得。人也會打扮,走“嘻哈有我”那一路的。
他小子算是個權二代,爹是交行青弋分行副行長,聽著官不至頂也沒多了不起,實則是富得藏功與名。主業之外,擺弄點股票外匯,早年光在青弋就買了四套學區房,聽說利南那好地段還一套大平米的高層住宅正忙著裝修,富麗堂皇金碧輝煌,客廳大的能跑馬,家具還都是一水兒不顯山不露水的高級紅木。
按游凱風諷他爸的話說——外頭兢兢業業裝得一文不名,成天騎個電摩上班,呸咧,內里頭恨不能把“財大氣粗,就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