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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離山門不遠的一處山壁上,不知何人何時為何鐫刻了一首無題長詩,只是年代已遠,那錦繡華章早被歲月時光沖洗得模糊難辨,唯有這先首一句淺淺地留下了印記。
朝相見,暮別離。
據(jù)說朝暮閣的名字,便是因此而來。
只是再怎么想,所謂“朝朝暮暮”多是表達凄苦之情,說什么都無法和規(guī)矩森嚴的武林門派放于一處并論的。
他還記得第一次經過這里,看到這幾個斑駁大字的時候,自己難得地失神了許久。仿佛是宿命一般莫名不安,感覺在更久之前曾經見過……縱然他對命運之說素來不屑,但是在那一刻,他卻開始懷疑冥冥之中真有些自己不曾知曉的力量。
就算是到了如今,每一次經過此處,他還是會毫無來由地忐忑心悸。
定下心來想想,或許是因為這六個字太過殘忍的緣故。
人生之中,最大的快樂便是相見,最大的痛苦就是別離。
人的至樂至苦,用六個字便能寫盡,豈不是太過殘忍?怎能不令人不安恐懼?
一轉眼便是百年身,貪嗔癡怨終究埋入黃土……
“晏海,你在想什么呢?”邱喆回過頭,見他神游得厲害,忍不住問了一聲。
“我在想……”沒想到,晏海竟然回答了他,只是那聲音飄忽地厲害,好比夢囈一般。“倒不如遠一些更好……”
“咦?”邱喆突然說了一聲:“那不是李赫遠嗎?”
晏海愣了一下,轉過頭來,從被邱喆撩開的門簾后,見到待客碑前站立著二三十人。為首的男子模樣周正,神情略有些死板,正是上閣總管李赫遠,后頭的那些居然都是上閣的管事。
“邱管事,晏管事。”見馬車停下,李赫遠身后的那好幾個人都對他們拱手問好。
雖然平日里上閣下院多少會不對付,但這邱喆和胡長老沾些親戚,在場面上總是不好拿喬。
“諸位管事哪用這么客氣!”邱喆一臉笑意:“不知是什么事情,上閣管事們可都到齊了!”
“本月采買不是晏管事的差事嗎?”李赫遠瞥了他們二人一眼:“怎的要你們二人一起下山?”
“東西多,這不是怕耽誤了么,我們二人分開去辦總要快些。”邱喆打著哈哈:“我們下院就是瑣事多人少,李總管還要多體恤,若是能勻些人手過來,就更好不過了!”
“這事你不跟你們王總管說,和我講有什么用處?”李赫遠有些不耐煩起來:“你們這零零碎碎的快些過去,若是耽誤事情,你我都討不了好。”
下院總管王濤濤與他素來不合,這在閣里也是大家都知道的,看他這不高興的樣子,邱喆估計最近這兩位又有了齟齬,連忙奉承幾句,招呼身后的車隊快些過了。
“晏管事,林長老前幾日還和我提起,說你最近大病一場,王總管缺了左膀右臂,下院很是亂了一陣。”李赫遠知道邱喆這家伙油滑,也不理他,轉向了一旁一直沒有出聲的晏海。“如今看樣子倒是好些了。”
“已經無礙了。”晏海朝他行禮,少不了說些好話:“謝謝長老和總管關心,等晚些時候,我自會去向林長老和您回話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