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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販頻頻頷首,應和道:“嗯,可不是么,若不是此前林七爺大病了一場,否則林七爺一從北邊兒回來這事兒就成了。不過說來也奇,林七爺那會兒病得可不輕,末了白大小姐一入門就好了,可見是天作之合了。成親那一日才叫熱鬧呢,整座揚州城都跟過節似的!”
久安攥著糖袋子的手有些發抖,已不想再聽,不過還是低低地開口道:“原來如此,多謝。”
小販見狀,便挑起了擔,告辭了久安接著沿街叫賣了起來。
久安拆開了糖袋子,將一顆杏黃酥糖救心丸似地慌亂塞進了口中,用力地一吮,幾口就嚼碎囫圇地吞了下去,他全身一哆嗦,腸胃肺腑微微地抽搐了一下,眼淚順理成章地就落了下來。久安在甜甜的味道里覺著心腔子里已是血肉模糊,他連忙抬手去擦,可眼淚不聽話,越擦越多,他咬著發抖的嘴唇忙低下了頭,因怕被人瞧見,匆匆地快走了起來。
行人在身旁來來往往,久安害怕著急地走著,他是已“死”之人,如此明目張膽地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他覺著自己快畏縮成了一縷心驚膽戰的孤魂。
久安越走越僻靜,待駐足之際,只見自己已停在了墓山底下。墓山高高大大地仿若一張渾然天成的屏障。
連家的墓地在城中的一座后山上,從連老爺子那一輩子起葬了久安的多位親長。久安當初還在揚州之時,也是逢年跟著父母兄弟前往祭拜的。連家人代代敬宗孝祖,只為替后人祈福。而久安如今如此,仿佛也怨不得祖宗不顯靈,只能怪自個兒是個沒福的。
久安無所依從地抬頭一望,想都沒想地就闖了進去。他上山之時還算晴好的天,待入山之后便又下起了雪,而后又起了大風。久安心中沉沉,如今沾了雪意并不覺得冷,走走停停,他如今人鬼不分,中邪似地就往連家的墓地跑去——自家骨肉,總是不怕見自己的。
沿著崎嶇的山路走了近半個時辰,久安抬頭望見了自家的墓園。墓園正門蒙了昨夜的雪,清冷地帶著陰銳之氣,四周也是靜悄悄地,并無人跡人聲,久安便放開了膽子往里走。
甫一入了墓園,久安才剛跑了幾步,就猛然停住了。停住后,他倉皇地后退了幾步,寒風迷了他的眼,目光痛楚地酸澀了起來,捂住了嘴,久安悄無聲息不住地后退。
他看見了林壁堂。
快三年了,林壁堂恍然站在了自己面前,這么近,又那么遠。
久安屏息佇立,閃爍著發紅的眼睛,他知道林壁堂在山上,可沒想到他在墓園里,就在自己的——墓前。
林壁堂并沒有打傘,只是靜靜地站在雪天之下。他瘦了,可身姿仍是挺拔的,側臉是男子的美輪美奐,與久安記憶里的那個人一模一樣??粗簧硭胤卣驹谀骨?,久安知道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怪他的。
林壁堂目光很靜很直,他上前了一步,抬手摸上了墓碑。
“我是昨日就到的,可昨日你爹娘兄弟來,我便避了嫌,忍到今日再來?!绷直谔贸烈髦溃骸斑@樣也好,交錯了來,你這兒總是有人,也熱鬧些,不怕冷清寂寞。”
久安一口氣接不上來似地俯下了身,撐著雙膝似是力不能支。
“你也想我了,是不是?”林壁堂溫柔地笑了笑。
久安雙腳發軟,向后坐在了濕滑的雪地里,一手還死死地捂住了嘴,他狠狠地埋下了頭,渾身劇烈地戰栗抖動,每一處都是切膚之痛。
林壁堂又上前了一步,以雙手扶住了墓碑兩端,低頭耳語似地說道:“我也是,看來往后還是得想來就來,否則相思成疾,豈不壞了事?”他微微地矮身單膝半蹲而下,用手指去摩挲墓碑上連久安這三個字,輕輕地靠了上去,閉眼低語道:“你瞧我是不是難看了?”林壁堂嘆息了一聲,“旁人不提,我自個兒又看不見,想著要來瞧你便裝扮一番,可也無從下手?!?
久安慢慢地從臂彎里抬起了頭,滿臉淚痕地看向不遠處的林壁堂。
“如此一來,有一日我成了老朽,你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