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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安搖搖頭,說不清楚,腦子里依舊是巨響,亂哄哄地充斥著人聲馬嘶,胸腔子里冷冷地往下墜,他死死地勒住袁崢的胳膊,聲音又發起了抖,“崢,吵……”
袁崢見久安嚇得直往自己懷里縮,便摟著他往床榻走,按著他坐下后,他輕拍了他的后背,道:“睡一覺罷,醒了就不吵了。”
久安除了怕還慌,那慌里帶著點酸澀,他過慣了無憂無慮的日子,實在是撐不住了,他見袁崢替他解了衣裳脫了靴子,便順著袁崢的意思,躺進了被子里。被褥厚軟,可甫一進入還是涼,久安瑟縮了一下,“冷。”
“你等著。”袁崢這樣說完,便走了出去,差人送了幾個滾熱的湯婆子進來,三三兩兩地塞到了久安的腳邊,他又讓久安拿手捧了一個。替他掖了掖被子,問:“這下不冷了。”
久安輕聲嗯了一下,卻不閉眼,一味眼巴巴地望著袁崢,忽地開口道:“崢,你和我一起睡罷。”袁崢體熱,一入冬特別受久安青睞,縱使是成千萬個湯婆子都抵不上一個袁崢。
袁崢坐在床邊,一遍一遍地撫摸他光潔白皙的額頭,“不成,過來晌午得出門去。”
久安這樣聽了,只好合上了眼,眼睫用力地微微發顫,是在生生地逼自己睡。
袁崢在一旁看著,也知道久安沒睡著,可算著時候還得去會大理寺卿,便俯身在他嘴唇上輕貼了一下,低聲道:“好好兒的,我走了。”
久安裝睡不回話,可睫毛尖上又止不住地顫動了起來。
袁崢走后,久安輾轉反側了許久才蒙頭睡了過去。久安素來睡中無夢,不想今日卻作了一場,夢中飛雪漫天,淡淡的煙霧中,一聲嘆息貼在耳畔響起,久安渾身戰栗,回頭一看,只見是一個修長的人影漸漸浮現了,蒼白而模糊,只用一雙漂亮的眼睛無神地盯住他。那目光哀傷而款款,仿佛從上一世望至這一世。
久安看得呆了,很害怕,卻邁不開步子,不愿走。他直直地望著那雙眼睛,而那雙眼睛漸漸地凄涼了起來,寒風吹拂遠山,那人垂目冷笑,四周空曠地響起了那人的聲音,“你騙我……一直都騙我。”
“啊——!”久安乍然驚醒,瞪眼猛地坐起,他細微地喘息著,一時攥著被子不知所措。
他垂下頭來默然了一陣,想抬起手來揉一揉臉頰,卻赫然摸到了一手的淚痕,他閉上眼睛攥緊了拳頭,夢中的那道目光就仿佛在眼前一般,先前那浪潮般的悲苦霎時又涌了出來,久安覺得眼眶熱得不像話,即便緊閉了眼睛,也止不住地要掉淚。
久安下了床,食之無味地用完了午膳。接著,他就跪在暖榻上,扒著窗紗看雪,雪一陣又一陣,久安如今是只敢看,不敢碰了。他扭身躺在了暖榻之上,止不住在心中反復地去想方才的夢,及夢里的那個人。
想著想著,頭就疼了起來,四肢也越發地乏力,久安翻了幾個身,捂住了臉,焦躁地哼了幾聲。一個挺身坐起,他又失神了,一時間覺得什么都不對。
這日夜里,袁崢回來之時,久安已燒得昏昏沉沉了。
袁崢立刻喚來了殷都玄清閣的一位大夫,大夫診脈驗身過后,只是說:“并無別癥,受了涼,其實連藥也不大用,不過略清淡些,常暖著點兒。老夫這兒也給出一樣方子來,若是愛吃,便煎一貼來。”這日夜里,袁崢親自給久安喂了半碗湯藥,翌日清晨再一摸他的額頭,卻見那燒還是不退,他也懶得去尋那玄清閣大夫的不是,這回徑自去御醫殿請了御醫來。
那御醫一診過后,卻說得與玄清閣大夫一般無二,那藥方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