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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冷冷地流轉淌淌,秋末未落的花朵還留著一絲余香,寒風乍緊,吹向疏林間的一處依山之榭,榭樓三面臨軒,正對著羅綺秀林。別有幽情,加之流水叮咚,亦倍添韻致。
管家正要深入,猛然從假山石后躥出一個藍衣身影來。
管家吃了一驚,將身往后一退,待看仔細了,才舒了一口氣,道:“少爺,您怎么躲到那兒去了?”
久安烏發上綴了細小的碎雪,他見管家手中托著一只香氣逼人的小木盒子,便扔了手中的枝條,問:“這是何物?”
管家答道:“這是陸家來的喜帖,要呈給侯爺瞧的。”
久安一把奪了過去,道:“他在屋里,我拿去給他!”
管家還未及反應,久安已搶了木盒順著石階匆匆地奔向了榭樓之內。他跑得很快,差點兒就在門前滑了一跤,踉踉蹌蹌地進了房門,他喘著氣兒,只覺得暖氣拂臉,他撩著層層的薄紗簾幕,去找袁崢。“崢——?”
“嚷什么,在這兒呢。”久安正找著,忽地從一側傳來了袁崢的聲音。
久安一喜,飛快地尋聲跑去。待推了一扇門,只見袁崢半依在坐榻上手握了一卷書冊偏頭翻看,案前焚了一爐暖香,裊裊地熏出一室芬芳。
袁崢放下書卷,抬眼看向他,閑閑地責備了一句,“一刻都不消停,哪里還有一點規矩。”
久安如風似火地跑了過去,將木盒遞給袁崢。
袁崢不接,只是捏著他的手腕子將他拉到了自己身旁,抹了抹他被風吹冷的小臉,然后才問:“從哪兒來的玩意兒?”
久安掀了木盒子,取出其中的喜帖,仿佛是很得意地將其展開,將上頭的字一個個地念給袁崢聽,念完后,他道:“陸宣要成親了。”
“陸宣也太急了,這會兒就發帖子。”袁崢低笑了一聲。
久安坐在袁崢身旁,脫了靴子盤著腿,手執喜帖問他,“崢,成親好玩兒么?”
袁崢邊聽邊看,伸手將書翻過一頁,隨口道:“那日齊青成親,你沒瞧見?”
久安想了想,瞇眼一笑道:“啊……懂了。”
袁崢睨了他一眼,好笑道:“懂什么?”
“成親就是好多燈籠好多人,好多吃的好多酒。”久安點點頭,告訴自己說:“成親好玩兒。”緊接著,他靠向袁崢,問道:“崢,我何時成親?”
袁崢輕哼一聲,拍了一下他的面頰,平靜地對他說:“你已經成親了。”
久安很是吃驚,“那我為何不記得!”
袁崢習以為常地低頭只是看書,“很多事,你都不記得了……”
久安將腦袋移到袁崢的手邊,與他那卷書冊并排擠在一塊兒,“崢,那你告訴我啊。”
袁崢扭頭看他,只見他的雙眼清澈空蕩,似是一泓沒有霧氣的清泉。“還是不記得的好。”
久安伸出雙手去推搡袁崢,“崢——”
袁崢就是不理他,久安獨角戲似地鬧了一陣,見袁崢坐得穩如磐石,任他無孔不入地騷擾都正襟危坐,便只好打了退堂鼓,滾到了坐榻的一角。他百無聊賴,順手從花幾上取了一只金玉鑲嵌而制的八寶船,握在手中把玩了起來。他將八寶船沉沉浮浮地擺弄著,仿佛操縱著它乘風破浪一般,口中發出呼呼的聲音,一時也玩得不亦樂乎。
玩著玩著,久安又開口道:“崢,你今日還去宮里么?”
袁崢淡聲答:“不去。”
久安扭臉,突發奇想地說:“崢,我想坐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