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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兄弟,你若也是去殷都競武的,那咱們便可以同行??!”久安習(xí)慣性地笑出了一臉的燦爛。
那少年一身黑紫的夏衣,慢慢地朝他又走近了些許。
借著月光,久安看清了他的模樣。
他覺得對方是個好模樣,怎么個好法說不清,只覺得他真是個男子的好模樣,常言所道的“英氣勃勃”“儀表堂堂”,都是可以用在此君身上的。而眉毛與鼻子更是長得尤其得好,好得像是一方美景的山川脊梁,好到久安都真真切切地羨慕起來。
他自己是空有兩道標(biāo)致的眉樣子,只是不夠黑濃,絨絨軟軟的。鼻子也是如此,雖是挺直,卻哪里有眼前這人,這般仿若雕塑地有男子氣。
那少年上下地掃了幾眼久安,隨即準(zhǔn)備走人。
久安回過神,連忙往他身前一擋,忙問:“這位兄弟,還沒說是不是也去競武的呢?”
那少年似乎很不愛聽這話,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不善地說道:
“與你何干?”
此話過后,便自顧雷厲風(fēng)行似的走遠(yuǎn)了。
留在原地的久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此人為何如此,心想自己也沒說錯什么話呀?
不過久安是個不記仇的,翌日清晨亦忘了昨晚之事,雖仍是疲憊,但也是一副興致勃勃的上路模樣。
而他一行人走到驛站門口之時,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四五匹高頭大馬已經(jīng)踱著蹄子地站在門口了,那馬上之人均是帶甲持劍,是緘默穩(wěn)重的樣子。
一看就知道是官家人,久安一行人便識趣地紛紛閉了嘴。
很快,又有兩個人騎著馬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壯年男子,端正的五官上眉目肅然。而他的身后……
久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竟就是昨晚那個少年!
那兩人一直無話地走到了人馬的中間,然后一起揚(yáng)鞭跑了起來。
踏起的一地薄薄塵土里,久安看著他們遠(yuǎn)去的身影,感嘆道:
“去的是官道的方向,原來他不是去競武,竟已是官了!”
想畢,久安自己也上了車馬。
不過他們自然不能往官道那邊去,他們還得繞一圈才能到得了殷都。
這一繞就又繞出七八日的光景。
近整月的顛沛,一行人總算到了殷都。
下了車馬,隨行的五個家人便照著商量好的,找客棧的找客棧,采辦日常的采辦日常,響錄宗欽府的直奔宗欽府。只剩下平時伺候久安的長喜留在原地看著車馬行李,還有久安。
久安原本昏昏欲睡地從車中走下來,正準(zhǔn)備打個哈欠,可就在他抬眼的一瞬,猝不及防地就被城門之上碩大無朋的“殷都”二字占據(jù)了視線。
他霎時打了個激靈,隨即仰頭去看殷都的城門,半張著嘴,久久不能言語。他的腦海里立刻響起了容師父的話——等你去了殷都,你就知道什么叫天下之大了!
大——真的好大!大到自己小得像一顆沙,一只螻蟻。
不知過了多久,久安撐著自己泛酸的脖頸,感嘆地依舊說不出話來。
從未見過的圖紋和石料,從未見過的高墻和格局,渾然天成的王者之風(fēng),不怒自威的天家風(fēng)范,一切的一切都重重地沖擊著久安的心扉。
這是帝王家啊,這就是帝王家啊——
久安在震撼中久久不能自拔,像是著了魔似的一步步朝城門的正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