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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啟是來跟周敏告別的，如果一切順利，再過三天，周敏就要離開了。這是一場生離，也是“死別”。

那是一個陰天，天空中堆滿了灰白色的云，寒風(fēng)凜冽的刮著，第一場冬雪就要來臨了。這樣的天氣，并不適合告別。趙啟還沒見到周敏，在路上時，已滿心的無可排遣的凄清寥落。

周敏的香云閣里溫暖如春，旺盛燃燒著的炭火，將冬日凍人的寒氣拒在門外。他們在臥房外的大廳里相見。那里彌漫著一股趙啟說不上來的甜香味。

周敏臉上帶著笑，看不出任何傷感的神情。趙啟努力將心里的凄涼感壓了下去。兩人對坐著喝茶，反復(fù)確認(rèn)“死遁”的每一處細(xì)節(jié)。故作輕松的姿態(tài)，就像在談?wù)撝鴦e人的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八卦。

末了，周敏笑著說道：“那么，這算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

屋外的風(fēng)陡然劇烈的刮了起來，陣陣呼嘯聲穿透窗戶，縈繞在兩人耳邊。炭盆里紅紅的火苗忽的竄了竄。

趙啟搓了搓手，也笑著點了點頭，沉默的看著無聲舞動的火苗半晌，才接著說道：“一路順風(fēng)?！?

周敏笑道：“也祝你一世幸福安康，當(dāng)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也不要忘了做一個好皇帝?！?

趙啟再次笑道：“我會的?！?

周敏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一個竹匣子，遞給趙啟，說道：“里面裝著我近日趕時間寫出來的一些關(guān)于施政的見解，你有空了可以看一看，雖算不上什么真知灼見，也是我從歷史堆里總結(jié)出來的，或許有用。”

趙啟收下了匣子，并沒有打開來看，他道：“之前答應(yīng)替你培訓(xùn)的暗衛(wèi)，還沒到出師時間，不過我從中選了二十個拔尖的，你帶在身邊，相信他們也能好好的保護你了。”

周敏笑著道了謝，仿佛有一堵無形的屏障隔擋在兩人之間，她們都竭力收斂著情緒。仿佛一不小心，那些翻涌著的情緒就會像河水脫離既定的河道，引發(fā)難以收拾的嚴(yán)重后果。

時間不早了，窗外漸漸暗了下來。

“我該走了?！壁w啟站起身。

“嗯，再不走可能要下雪了?！敝苊粜Φ?。

“那我走了?！壁w啟披上御寒的狐裘。

“我不送了。”

“好。”

門打開了，一股寒風(fēng)肆無忌憚的刮進來，吹動趙啟頸沿上雪白的毛邊抖個不停。兩人來到門口，趙啟走了出去，剛走了兩步，立住了，回身望著周敏，冷風(fēng)拂過，她的臉蒼白得毫無血色，眼眸卻潤潤的，猶如春日霧氣氤氳的溫泉。

“再見啦。”趙啟擺手。

“再見?！敝苊粜χ鴵u了搖手。

冷風(fēng)吹過，一朵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下雪了。

趙啟走了，挺拔的背影迅速消沒在風(fēng)雪中。

周敏渾身乏力的倚靠在門上，一顆溫?zé)岬难蹨I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離別總是傷感，何況是相當(dāng)于死別的生離。無數(sh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