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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陽君苦笑道:“少龍或者以為曹秋道會劍下留情,但昨晚我聽到消息,田單曾找曹秋道談了整個時辰,你說他會說什幺呢?”項少龍心中篤定,心想就算他食言毀約,自己也已有了對戰(zhàn)的實力與信心。一拍百戰(zhàn)刀把,淡淡道:“誰要誰的命,還得先問過我的好拍檔。”
龍陽君勉力振起精神道:“奴家不是想挫少龍的銳氣,只是來提醒少龍不要輕敵,可戰(zhàn)則戰(zhàn),反之則退。他終是上了年紀(jì),怎都該跑不過你。”項少龍失笑道:“說到底,你仍是怕他殺死我。”
龍陽君端詳他片晌,大訝道:“少龍確是非常人,換了別人,面對如此強(qiáng)敵,誰能像你這般從自若?”項少龍?zhí)谷坏溃骸皳?dān)心也是白擔(dān)心,不若把精神留在比武時使用才是上算。”
龍陽君倚在圍攔處,垂首道:“李園和韓闖……”
項少龍截斷他決然道:“君上不要再說下去了,由現(xiàn)在到見曹秋道前,我都不想聽到關(guān)于他們的任何事。”龍陽君劇震道:“少龍……”
項少龍微笑道:“一切盡在不言中。君上回去好好休息,什幺都不要想,明天我再和你說吧!”龍陽君緩緩移到他身前,輕擁他一下道:“少龍強(qiáng)大的信心,已使奴家感到你可應(yīng)付任何困難,珍重了。”項少龍看著這對自己始終“情深意重”的戰(zhàn)國美男子,終忍不住低聲道:“日后貴國有難時,請君上自己保重,也幫我照顧美美。”龍陽君訝然地望著項少龍,眼中漸漸露出一股暖意與釋然,眼眶含淚地轉(zhuǎn)身離去。看著龍陽君逐漸遠(yuǎn)沒在林木掩映的背影,項少龍涌起無限的歉意。
歌舞團(tuán)上下人等,在鳳菲和董淑貞的率領(lǐng)下,全體在廣場為他們心目中的英雄道別,目送項少龍登上新太子田健和呂不韋的馬車。旗幟飄揚(yáng)下,齊兵隊形整齊的馳出聽松院,為三人的輿駕開路,聲勢浩蕩。由百騎御衛(wèi)護(hù)翼的隊伍馳出大街時,人民夾道相送,也不知是為曹秋道打氣,還
是因項少龍的“勇氣可嘉”而叫好。從沒有人想過曹秋道會輸,問題只是項少龍能否僥幸不死。
這輛馬車特別寬敞,座位設(shè)在這車廂尾的位置,可容四人并坐,而項少龍這位主角,拒絕不得下,自然就坐到田健和呂不韋中間去。近年來,他罕有與呂不韋這大仇人那幺親熱。感覺上很不自在,只望馬車快些出城。他先向田健這新太子道賀,田健笑得合不攏嘴,呂不韋插入道:“剛才老夫才和太子討論治國之策,太子提出管仲在篇中所說的‘倉廩實則知禮節(jié),衣食足則知榮恥’,確是真知灼見,有健太子登位,大齊之盛,可以預(yù)期。”
田健喜不自勝的道:“治國常富,亂國必貧。可知善為國者,必先富民,然后治之。”項少龍忍不住問道:“太子有什幺富民之策呢?”
田健呆了片晌,沉吟道:“強(qiáng)兵和富國是分不開的,不強(qiáng)兵,國家就沒有保障,不富國,兵就強(qiáng)不起來,此乃千古不移之理。”項少龍心中暗嘆,知道他根本沒有治國良方,只是因循管子之論,尚于空言。
他來臨溜雖時日不長,但只從仲孫龍的存在,已知齊國表面繁榮,卻是貧富懸殊。這是君主縱容貴族與商賈圖謀資財、爭相開設(shè)賭館青樓和放高利貸的后果。當(dāng)然民智不齊,教育不夠普遍也是重要原因。可是田健無視這種情況,空言強(qiáng)兵富民,令人可笑。小盤之所以遠(yuǎn)勝他國君主,正因他能真的體察民情,又有李斯這等智士之助,凡事都從實際出發(fā),不是空談理論。
呂不韋大拍馬屁道:“太子之見,可上比管仲、齊桓呢!”田健連聲謙虛,其實心卻喜之,已照單全收了。此時快到城門,聚集道旁的人,有人大叫道:“曹公必勝!曹公必勝!”轉(zhuǎn)瞬便生出連鎖效應(yīng),千百齊民同聲喊叫,令人心神震蕩。田健露出不自然神色,沒再說話。
呂不韋偷偷觀察項少龍的神情,見他容色波平如鏡,笑道:“少龍你的鎮(zhèn)定功夫非常到家。”項少龍心中好笑。在二十一世紀(jì)當(dāng)學(xué)生時,他就曾代表國家到國外比賽足球,當(dāng)時球隊在客場踢球的情況,主隊占盡地利人和,當(dāng)自己踢進(jìn)一球時,滿場數(shù)萬人噓聲震天,若自己受不住喝倒采的聲音,這場球就不用踢也輸了。微微一笑道:“一個劍手若受外事影響他的斗志,怎還有資格出戰(zhàn)?”
呂不韋兩眼一轉(zhuǎn),裝出忘記了某件事般道:“差點忘了告訴少龍一事,老夫與太后和小毐商量過后,已派人到邯鄲把撫育儲君成人那對張氏夫婦請回咸陽,好讓他們能安享晚年,照時間計,他們該已抵達(dá)咸陽!”項少龍心中好笑,知道他是故意于此時提出此事,好擾亂他的心神,使他因擔(dān)憂而不能集中精神應(yīng)付曹秋道的圣劍,用心歹毒之極。幸好仲孫玄華因要試探此事,已先一步說給他聽。此刻聽來,呂不韋反而讓項少龍確定小盤的身分危機(jī)已無需擔(dān)心,讓他心情更加穩(wěn)定。
田健露出注意神色,可知早有人曾向他提及這事。項少龍故作驚訝道:“仲父定是沒有先向儲君請示了。”呂不韋呵呵笑道:“我和太后的用意是要給儲君一個驚喜嘛!怎可事先說明?”
項少龍笑道:“若仲父問過儲君,就不用多此一舉!當(dāng)年我接回政儲君時,給了張氏夫婦千兩酬金,左鄰右舍亦皆有十兩黃金。他們當(dāng)時就領(lǐng)了酬金,就連夜搬離邯鄲貧民窟,養(yǎng)老享福去了。只不過當(dāng)時我來不及告訴太后,事后也沒有機(jī)會告訴她罷了!”這次輪到呂不韋臉色大變,驚疑不定。
鞭炮聲中,車隊馳出城門。李園、韓闖、郭開、徐夷則、龍陽君、仲孫龍父子、閔廷章等和一眾齊臣,早聚集在城門外的曠地上,組成了送行團(tuán)。馬車停下。項少龍首先下車,接受眾人的祝頌,齊臣當(dāng)然不會祝他什幺“旗開得勝”、“一戰(zhàn)成功”諸如此類的話了。
擾嚷一番后,在仲孫玄華和閔廷章的陪同下,由八名稷下劍士穿上禮服,持燈籠前后映照,再往稷下宮馳去。仲孫玄華肅容道:“送上將軍入宮后,我們須立即回城,此乃大王應(yīng)師尊而下之嚴(yán)令,要待師尊放出火箭,我們方可到稷下宮一看究竟。”項少龍訝道:“難道稷下宮現(xiàn)在除曹公外再無其他人嗎?”
另一邊的閔廷章答道:“正是如此,據(jù)師尊所言,他這不情之請,皆因怕有其他人在場,會為他歡呼喝采,影響上將軍的心情,看剛才的情況,可知師尊所慮,不無道理。”此時正馳上地勢較高處,只見稷下學(xué)宮除正門掛有燈籠外,整個地區(qū)烏黑一片,唯東南角透出燈光。
仲孫玄華以馬鞭遙揩燈火通明處道:“那就是觀星臺所在,位于東門空地,樓高三層,最上是個寬達(dá)二十丈的大平臺,師尊就在那里恭候上將軍大駕。”項少龍目光落在燈火映照處,想起塞外隱龍居的溫暖燈火,心中涌起萬丈雄心,立誓要闖過戰(zhàn)國高手的這道難關(guān),為自己心愛的人建立只屬于她們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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