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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臺風卷走的時候,梅仁瑜已經(jīng)做好了死去的準備。她以為兩眼一閉自己就再也不需要承受痛苦,哪知她閉上的眼睛又一次睜開了,她依舊維持著她的人格,保留著從前的記憶。她不知道作為“水鬼”的自己什么時候會迎來真正回歸于虛無的死,更害怕自己就這么活著,漫無目的地生存?zhèn)€幾十年、上百年,到了想結(jié)束自己生命的時候連結(jié)束自己生命的權(quán)利都沒有。
還有海媽媽……海媽媽有沒有好好回到家里?她又是怎么對阿綱和川說的?她會不會告訴阿洋和川她找到了她、還救了她?阿洋和川,他們會怎么看待自己的失蹤?是不是會當自己死了?當然,自己還真是死了。……那他們是會難過還是會內(nèi)疚?又或者難過和內(nèi)疚僅僅只是一時的?很快他們就會忘了自己,繼續(xù)過著他們應(yīng)該過的人生?……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挺讓人傷心的。
但是自己也不想阿洋和川永遠糾結(jié)于自己的死或者是只當自己是失蹤,不放棄希望地去尋找“失蹤”的自己。那樣……自己也會感到難過。
梅仁瑜很想問龍子自己的身前身后事,只是無論是關(guān)于水鬼的事情還是關(guān)于以后的事情她每次一張口,后面的就問不出來了。因為好像只要她問出口了,她死了的這件事就成了板上釘釘。雖然梅仁瑜也明白自己就算不問,自己死了的這件事也無法挽回,再想想自己也沒有特別想活下去的理由,就說服自己:長長的日子大大的天,自己有的是時間去浪費。以后再問龍子也一樣。
龍子很單純,但并不幼稚。他想到什么就問,有時候問得梅仁瑜張口結(jié)舌,不等梅仁瑜尷尬他就很自然地轉(zhuǎn)換了話題,不會讓梅仁瑜下不下臺來。
龍子不需要什么睡眠,梅仁瑜是水鬼也不需要睡眠。深海里幾乎看不到陽光,也就沒有了日夜的區(qū)別。梅仁瑜甚至連自己死了幾天都弄不清楚。
沒名字沒稱呼這種事情到底是麻煩,梅仁瑜不想見了龍子就“你”、“喂”的叫,只說“龍子”兩個字那長尾巴的小王子又未必能馬上明白自己是在喊他。梅仁瑜思來想去還是決定給龍子取個名字。說是取名其實也不過就只是拿她認識的漢字來組合一個龍子能接受的人類名字,本質(zhì)和綽號差不多,梅仁瑜也就沒想得太復(fù)雜。
“……叫你笙歌好了。”
“笙歌?”
“笙是一種樂器,歌就是歌曲的那個歌。”
“‘笙歌’啊……好像還是蠻好聽的?也給我的半身取一個吧。”
“半身?啊……就是你雙胞胎的弟弟、還是哥哥?”
想到那個和龍子……和笙歌長著同一張臉,眼神卻冷厲得像是上門討債的債主一樣的另一位龍子,梅仁瑜這個鬼的背上就微微一冷。沒辦法,對上另一位龍子,梅仁瑜就像是對上了蛇的青蛙。哪怕她不明白對方在說些什么,也能明白對方并不待見她,甚至分分鐘就想把她當成垃圾處理了。
“半身就是半身。既不是哥哥也不是弟弟。我們是同時出生的,所以不存在上下關(guān)系。”
笙歌笑笑:“再說我們龍子也沒有性別。哥哥和弟弟都是指雄性對吧?那就和我們沒關(guān)系了。”
“沒、沒有性別……??”
梅仁瑜瞪大了眼睛,仔仔細細瞧過笙歌那張漂亮的臉,吞了口事實上并不存在的唾沫。她一直以為笙歌是男的……是雄性、是公魚,因為袒胸露/乳的笙歌胸前是一馬平川的肌肉。女性的羞恥心又大多遠遠超過男性,看笙歌不著寸縷她就以為笙歌和光膀子的漢子們一樣完全不把裸/露當成是一回事。
倒是笙歌的兄弟……呃、半身,那位喜歡穿古裝……雖然那身古裝因為他下半身是魚尾,上半身又是各種露和透,穿了和沒穿區(qū)別也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