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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紅臉漢子應聲離座而去,不一會兒從隔壁屋端了一大海碗的羊雜湯面,連同一塊石頭饃饃,擱在少年面前。
熱氣騰騰的湯面,白煙裊裊薰面而來,香氣四溢。
張藝興已是兩日不見熱水,哪里顧得了許多,撲上去兩手捧起碗來,貪婪地吞了一大口。
眼里頓時遏出了淚花,舌頭抽搐,喉嚨一陣反胃,實在無法下咽,他忍不住“嗷~~~”地一聲,將那一口湯面又全部吐到了面前地上!
羊雜碎渣子和湯水從嘴角和鼻腔里噴射出來。
張藝興萬般難受,劇烈地咳嗽,抹掉一臉一脖子的羊肉湯,面色苦楚,幾乎飆淚。
順手扯起手邊兒那塊牛皮,狠狠地擤了幾把鼻涕!抹干凈了臉,冷不丁聽到舉頭五尺之外有人倒呵了一口氣。
四圍的一圈兒人齊齊地呆看著他,那表情如同尋獲了一枚三條腿的小怪物!
半晌,黑狍子爆了:“你他娘的干哈玩意兒呢?這好生生的湯面,你不吃給老子吃,你糟踐東西呢?”
堂上的孫紅雷和軍師面面相覷,一臉窘然。
張藝興狂咳了一會兒,咳得驚天動地,捂住胸口,總算遏制住了胃中不斷襲來的嘔吐抽筋之感,忍著氣說道:“大人,還有沒有別的吃食?”
“……”孫紅雷瞇起了一雙豹目,沉聲道:“咋了,湯不對你胃口,還是怕老子給你下毒?”
“……這,這羊雜碎太……小人吃不慣羊肉。”張藝興欲哭無淚。
“他娘的!老子這里就只有羊肉,你想吃龍肉,自己上天上撈去!”
張藝興無言,咬著下唇默默拿過了那一張石頭饃饃,用手掰成小塊,沾到那熱湯里軟化,塞進嘴里。閉上眼睛,狠狠地梗了幾次脖子,強逼著自己將那一堆帶著羊膻味兒的熱饃饃咽了下去。
孫紅雷盯著少年的舉動,挑起黑眉問道:“當真不是本地人?”
張藝興搖搖頭。
“老家在哪兒?”
“揚州。”
“揚州……呃,離涼州挺遠的吧……”孫紅雷喃喃自語,一旁的軍師和堂下跪著的少年立時全部窘倒。
飯畢,又喝掉一大碗熱水。
軍師這時開口對少年說道:“快刀仙來跟俺們當家的要人,要提了你去,給孫二狗報仇。”
“快刀仙是何人?”
“對過兒的馬銜山的掌柜。此人擅使一柄鬼頭鋼刀,每次殺人不出三刀,刀刀快斬,旁人連招式還看不清,他已經將人劈了。被劈的人,身上只掛著一條隱隱的血線,血一滴一滴緩緩流凈,人身子卻不會裂成兩半。事后再把尸身掰開看,是直直地劈成兩半,切口平整,一絲不連,江湖人送綽號‘快刀仙’。”
張藝興垂目不語,心中已經了然。
眼前這文弱書生,每每一張口,必然是極殘酷血腥之事,到了這人的嘴里,卻說得面不改色,慢條斯理,朗朗上口,溫潤如流。
軍師又說:“兩天以后來提人,你恐怕難逃一死。”
“他為何一定要殺我?”
“因為你前日斬了他親弟弟。”
張藝興冷冷地看著一圈兒人那無動于衷的表情,仿佛在眾人眼中,他已然是一只瀕死的小羔羊,等著洗凈剝皮滾案板。
這兩日他已是了然,自己是栽進了一個綠林土匪窩里。這伙人將自己劫持了來,現下又準備再送還給另一伙人。
一個虎口,一個狼窩,總之是沒有他的活路!
安居正中的孫紅雷這時緩緩開口:“娃子,拿上你的劍,比劃比劃,看看你能不能跟那快刀仙拼上一把!”
軍師這時拿過寶劍,從劍鞘中抽出那一柄尺來長的雙刃小劍,手掌一翻,將劍柄遞與少年。
張藝興的掌心撫摸著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