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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寧心中很不安。
他頭一回跟著胤禩出門,壓力很大,一路上擔驚受怕,總憂慮胤禩出事,好不容易來到河南境內,眼看就能進入順天府地界了,一顆總提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誰知卻遇上大雨,他們不得不在這種地方再逗留一夜。
這種小客棧連他都待不慣,更何況是身份貴重的主子,胤禩沒有挑剔什么,甚至不曾表現出不滿,鄂寧卻總覺得自己沒有辦好差事,難免沮喪。
他還沒到學會喜怒不形于色的年紀,心里這么想,表情上也露了一點痕跡。
晚飯后,胤禩就將他叫到房間里去。
“音如,你今日悶悶不樂,可是為了即將回京見你阿瑪而忐忑啊?”廉親王調侃道。
他剛剛沐浴完畢,因天氣炎熱,身上便只穿著單衣,不過因為跟鄂寧關系熟稔,倒也沒有顧忌太多。
鄂寧的父親是云貴總督鄂爾泰,胤禩自然知道他那位四哥如何器重鄂爾泰的才干,若無意外,等他們回京的時候,鄂爾泰正好也要進京述職,到時候就正好能夠父子團聚了。
“爺就別調笑奴才了!”鄂寧苦笑著摸摸腦袋:“奴才就是覺得差事沒辦好,回京怕是要被陛下責怪的!”
胤禩笑著寬慰他:“別怕,到時候我給你撐腰,你這一路已經做得不錯了。”
鄂寧趕緊順著桿子往上爬:“那到時候就勞煩爺替奴才美言幾句啦!”
皇帝有多看重廉親王,沒人比鄂寧更清楚。
只是廉親王先前有眼疾在身,好不容易痊愈了,皇帝不愿逼迫愛弟過甚,也由得他從江南一路微服北上,閑游散心,皇帝自己不得不先行回京,結果一到京城就后悔了,信件一封接一封地派人八百里加急遞過來,無不催促弟弟盡早回去。
更不必提信件上的行文用語,完全與天子平日的威嚴迥然而異。他簡直難以想象皇帝那樣性格強硬冷肅的人,會在信上跟弟弟說“相思欲寄從何寄,見花思你,見雨思你,見月思你,為何不歸,情切切,無從寄,盼早歸”諸如此般的話。
那些信件鄂寧曾無意間瞄過一眼,而后便堅決不敢再看第二眼,不過廉親王貌似已經習慣了皇帝這樣的語氣,照舊繼續自己的行程,沿途賞花觀月,察看民情,并不因皇帝的催促而加快步伐。
鄂寧還知道,自從皇帝先行回京,廉親王獨自滯留江南之后,便不時有流言傳出,說是皇帝與廉親王兄弟反目,鬧得不可開交,以至于廉親王直接被皇帝架空了權力。
這樣的謠言殊為可笑,鄂寧心想,若是他們見過皇帝與八王爺兄弟倆書信往來的內容,估計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不過皇帝畢竟遠在京城,鞭長莫及,胤禩自己又不忙著澄清,是以這樣的流言還真有不少人相信。
鄂寧道:“爺眼疾剛好沒多久,大夫千叮萬囑不能晚上看書的,您又忘了?”
胤禩笑道:“就看一會兒,不礙事的,今天白天光顧著趕路了,這一頁都還沒來得及翻呢。”
鄂寧不滿:“您要是這樣的話,回京之后奴才就如實稟告陛下了。”
胤禩萬分無奈,只得放下書卷,瞪了他一眼:“你別每次都拿他來壓我!”
那您別每次都妥協啊!鄂寧好笑地想。
為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鄂寧又道:“這小地方沒什么好吃的,爺今晚還沒吃飽罷,要不奴才去外頭找點吃的?”
胤禩擺擺手:“算啦,你也知道是小地方,現在又在下雨,哪里會有什么吃的,等明兒進了河南府再……”
話沒說完,隔壁便傳來一陣說話聲。
因為這里隔音不大好,鄂寧和胤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