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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離謝長安、離翊兒更遠的宮室,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燭光落在他的臉上、身上,讓他仿佛置身于光明與黑暗的交界之處。謝長安不由自主追了上去,又頓了頓,放下手,沒有拉住他,而是隔了幾步的距離,跟在他身后。
這樣看,云帝的雙肩很單薄。
正是這樣一雙單薄的肩膀,撐起了云朝的萬里江山。
“你想聽到哪個答案?”
云帝的聲音仿佛嘆息,飄過謝長安耳畔。
他分辨不出云帝是喜是怒,或許沒有喜怒,云帝的心思藏得那么深,沒人能從他的一句話中揣摩出他的情緒,或許云帝只是覺得他的問題可笑又可悲,覺得過了這么些年,他還是那個不知世事、不懂人心的傻子。
“為什么不讓我去殺唐九黎?我殺了他,可解云都之圍,他殺了我,那你就再也不用見到我。不管誰死,你都能少一個心腹大患,為什么攔我?為什么讓我找回記憶?你明知道師兄在哪、我在哪,為什么不干脆放一把火,把我們燒死在里頭?不想讓我猖狂,那為什么還要留我的命?”
這些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可直到真正問出口的瞬間,謝長安才知道原來自己心中郁積了這么多疑惑、這么多不解。他想不通。失去記憶的這段時間,他連被人跟蹤都一無所覺,可見到的、聽到的,卻在心中留下了這么多問題。
微風吹拂,燭火搖曳。
云帝沒有回頭。
謝長安的聲聲詰問,沒能讓他動容。
他平靜的神色讓人無論如何都看不清他的心。
他不喜歡謝長安的問題,也不喜歡謝長安的假設,這個謝長安不是他熟悉的謝長安,這些問題也不是應當由謝長安問的問題。謝長安只是個恣意妄為、隨心所欲的小孽畜,不是嗎。小孽畜不當妄圖揣測圣意。
“翊兒說,這三年,你殺過不少人。”他淡淡道,“你殺的人,都該死嗎?”?
“我殺的都是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匪徒。”
“他們都犯過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