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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陽侯臉色一變,連忙住嘴。
這樣狂悖的話倘若讓外人聽去還不知道要滋生出多少事端,如今他封了曲陽侯,添了封邑,不知道多少人眼紅了,正在風口浪尖上,不能再落人口舌,否則以當今天子陰晴不定的暴戾性子,將福變禍可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謝長安怔怔地想,這么說,云帝不僅沒有駁回他父親的表奏,還許可他成親娶妻了?甚至,甚至還讓人為他選定成親的“黃道吉日”!云帝把他當什么了?難道真把他當董賢一流的嬖幸?
《資治通鑒》上說,董賢長居宮闈,哀帝“體恤”他,召董賢妻子入宮服侍,難道,云帝也是這樣看他、也打算這么做?封他的父親做曲陽侯,把曲亭侯的爵位給他,讓他做鷹揚衛的將軍,然后呢,是不是以為他會和董賢一樣感激涕零,得意猖狂?
曲陽侯夫人擔憂道:“長安,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是不是因為你爹的胡言亂語?你不要把他的話當回事,他懂什么。你能有今日的官職爵位,都是因為你在圣上面前立下功勞,可天威難測,福禍相依,娘知道你不容易,也不求你爭名逐利,只要你保全自身,平安快樂,娘就心滿意足了。”
謝長安擠出一個笑,說:“兒子知道。”
曲陽侯敢怒敢不言。
謝長安心煩意亂,想闖入云庭,去問問“天威難測”的帝王究竟在想什么,究竟打算和他怎么樣,又覺得迷茫,云帝還懷著他們的孩子,在床上的神情也那么沉醉、那么柔軟,目光更仿佛珍珠湖蕩漾著的脈脈池水,可轉頭就應允了他和別的女人的婚事,謝長安無法理解,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不想再待在“曲陽侯府”,出去找了個小酒館喝酒。
小二道:“客官,咱小店可都是烈酒,您一下吃這么多,怕要醉得路都不能走了。”
謝長安復雜地笑了笑,這笑比哭還難看,說:“醉了更好。”
酒一盞接著一盞。
謝長安卻越來越清醒。
此時,他無比懷念在雁鳴山上的日子,練劍很苦,燒火劈柴煮飯很累,被師傅罵也很難受,可那都比不上如今的痛苦。
他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