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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自混沌之中伸出,枯老如同白骨,按在了那塊玉石上,玉石碎裂墜入凡間,雷鳴震顫之中,那門將開未開,滲出一縷“光”。
他似乎聽到那雙手的主人幾近癲狂的大笑聲,混沌似要散去,他模糊地看見那人的模樣,白衣襤褸,狀若瘋魔。
——求道求道,求的究竟是什么“道”?
恍惚中,他覺得自己無所無能、無所不知,已然是這方世界的主宰。
是無所不在的“神”,是一生萬物中的“一”,是高高在上的“神”。
敬仰、畏懼、膜拜。世間沒有任何一種語言、任何一種文字能形容這種美妙。它比任何毒品都令人上癮,然則轉瞬即逝,驟然失去所帶來的同樣是無法用語言能形容的痛苦。甚至有那么一瞬間,他無法遏制地產生了“愿意為了再度得到這種力量而付出一切”的想法。
他死死地抱緊雙臂,背部緊繃,牙齒幾乎要在嘴里咬碎了咽下去,眼珠瞪大得幾乎要從眼眶里迸出來。然而他又微妙地想要笑,毫無緣由,僅僅是覺得這個念頭可笑而已。他無比清楚這并不是源于他自身的念頭,更像是“通靈”時被迫去感同身受。
“這就是世人所求的‘道’……嗎?”他扯著嘴角,無法抑制地笑了起來,如同所“見”的那人一般,如同瘋子。
笑聲許久后才平息,他臉上仍帶著笑意,眼里卻空泛無物,望著原本空無一物的某處,道:“你所謂的‘道’,就是這么膚淺可笑的玩意兒么?”
海面霎時洶涌,浪頭翻涌著激起數十丈高,彼此間撞擊、激蕩,引出更高的浪頭。然而那些高高躍起的海水卻穿過他,無法觸及分毫。
他還想再開口,尚未來得及出口的聲音被驟然產生的痛楚打斷。這莫名的痛楚竟如此熟悉,熟悉得他沒辦法不把它和所謂“蠱”聯系在一起。
莫非從一開始,自他睜眼那時,不,甚至是他在睜眼之前就已經在準備了么。
他無意識握緊了拳,力道大得竟聽得一聲清脆響聲,玉玨在他掌中被握碎成兩半,斷口染血,原是掌心被劃破,先是滲出細密的血珠,而后連成一條血色的線。本來就是殘缺的兩半,完整才是錯覺,接著又意識到自己似乎不再是靈體,痛感姍姍來遲。
無數雙手自海水下伸出,握住了他的腳腕,拽著他的腿一節節向上爬,如同幽都中的魂那般看不出面目。他一動不動,任由海水沒過身體,沉入冰冷而幽深的水下。這一刻他未有絲毫恐懼,竟覺得如釋重負。
在閉眼前,他也終于意識那隱約的熟悉感從何而來,那只是許久前做過的一個夢而已,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