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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晏北歸拉著季蒔當先向洋吳藥翁所在的那個角落里走去,沒走兩步卻被季蒔拉住。
季蒔的腳仿佛和大地連在一起,任憑晏北歸怎么拉也拉不動,白發道人一愣,停下腳步,回頭看春山的山神大人。
俊美的神靈看著他,雙眼瞇起,問:“你剛才想了什么?”
晏北歸扣在季蒔手心的指尖顫了顫。
他和季蒔對視,格外遲鈍地感受到這一點。
如果說,過去他總是憑借自己對季蒔心思的猜測和對季蒔性格的把握,悄無聲息入侵這個人的領域的話,那么現在,季蒔也憑借著他天生敏銳的五感,對晏北歸情緒變化的感覺敏感到一種可謂心有靈犀的地步。
這樣不好么?晏北歸問自己。
不,這樣很好。
這說明季蒔的視線的確是放在他身上,無論何時都留有一絲注意力,這說明,雖然季蒔嘴上沒有說什么,但他對這份雙方其實都沒有實際說出什么承諾的感情,十分認真。
那樣的話……就沒有什么不能說的。
于是晏北歸微微垂下眼簾,重新化作和煦春泉的眼眸注視神色有幾分不滿的季蒔。
“我剛才想,雖然這樣說那幾位前輩不怎么好,但我和你都好好在這里,可以繼續肩并肩一同前進,從未經歷過真正無望的分離,真是人生幸事啊。”
季蒔被他這句話甜地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本來以為這家伙又為那些本來不該他管也不該他承擔的事情而憂心,不想看他那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仁俠模樣,所以才出口逼問,卻得到這個回答的季蒔下意識把和晏北歸無畏對視的視線移開,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他甩開晏北歸的手,繞過站在自己前面的晏北歸,向那石崖角落走去。
但走了沒兩步,他又停下腳步,皺著眉回頭看落后他幾步的晏北歸。
“喂,”季蒔裝作臉紅的不是自己,沒好氣道,“不是要肩并肩走嗎?”
“當然。”晏北歸眼神一亮,上前一步,走在他右邊。
兩人從那些拿出法器法寶,各種代步器具,蓮花座五彩云的元神和金丹們之間穿行而過,不知道別人看一眼他們,立刻移開視線非禮勿視,直到快走到洋吳和藥翁面前,晏北歸才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問。
“希望能一直這樣啊。”
“……不然呢。”季蒔道。
兩人一起停在這個角落前,看了看目前的形勢,先和藥翁點頭示意,又對視一眼。
晏北歸神識傳音問:“你想如何?”
季蒔打量洋吳像是打量一塊好肉該從哪里下口,回答:“東北西三海海神俱力,就差這一個了,還能怎么樣?”
神識說完,季蒔以其他人也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洋吳,這事你就不管一管了?”
洋吳本是閉目養神打坐,聽到他的話,在藥翁陰沉的瞪視下睜開眼睛,看也不看對面的老人,莫名其妙回道:“什么事要我管?”
季蒔往石崖下,不斷拍打海崖的白浪一指。
“南海不歸我管,”立刻明白季蒔何意的洋吳脫口而出,“之前不是有一個什么小蟲子在邊上探頭探腦嗎?叫什么來著,冥河龍君?龍江水君?仙道不是一心想把他推到南海海神之位上?讓他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