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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發涼:“你與奎木狼……你與李雄,你究竟是愛他貌美,還是喜他直爽?事到如今,我只想聽個理由……你明知他背后另有他人,卻仍舊與他攪纏在一處,甘涉巨險,不惜……與我為敵,究竟是什么理由?”
毓夙聽著,忽然覺得自己根本不知道趙朗在說些什么。他忽然發現,他跟趙朗的思維回路不在一個次元里。他倆原本有一半兒的師徒關系,雖說只是交易,但那種亦師亦友的情分總是在的,后來雖然結為道侶……但那不是結盟的紐帶嗎?這時候趙朗說的這些……酸溜溜的話,活似下堂棄婦在質問出軌的老公,這話……他是怎么說出口的?不覺得別扭嗎?
違和感太重,趙朗的聲音又太陰森,毓夙只覺得渾身發寒,不由得又朝后退了幾步。他倒是有心跟趙朗說道說道,要是能勸得趙朗回頭是岸,放棄征服人類的計劃,那就是皆大歡喜了。到時候他和趙朗可以一起撤了這里的陣法,反正就剩下那么窄一條了,毓夙對趙朗的愧疚心正盛,只覺得給蜀山也留下來一截靈脈,保證正一派仍然占據修道界鰲頭,也算是對之前做的那些事情的一種彌補,免得日后再想起這段往事,心里頭總覺得虧欠了趙朗。
然而聽了趙朗后來的那些話,毓夙頓時把滿腔肺腑之言都嚇沒了。敢情趙朗還真拿他當道侶、當另一半看了,所以此時他覺得是被背叛了,被辜負了,被……拋棄了?
一想到那個充滿了哀怨之意的詞,毓夙就渾身一哆嗦,連忙又朝后退了兩步,對著滿臉身受重傷神色的趙朗干笑了兩聲:“真君……我與奎木狼清清白白,毫無瓜葛呀……你這么說可真是冤枉我了,奎木狼……我們只是目的一致……呃,都是想保護凡人的!”
雖然毓夙及時改口,但趙朗還是聽見了那句話,神色更加陰森,毓夙怕他突然之間就暴起動手,連忙又開口轉移他注意力,拖延時間:“我是聽陸壓判官說,真君你有心牟取人間界執掌之權,以神仙道統轄制凡人……這主意雖然……嗯,很好,但未免有傷天和。”
說了幾句,毓夙也漸漸順溜起來:“真君請想想,如今凡人們爭權奪利,已經是硝煙彌漫,一旦有戰事,便血流漂櫓,死人無數,若是再往上加道統之爭,神仙出手,死傷的可就不止是現在這個數了,有多少凡人的性命能往里賠呢……到時候業力都要算到真君頭上。”
毓夙倒不是想忽悠得趙朗覺得他跟奎木狼其實是為趙朗著想才跟他作對的,他只是想著,好歹也要挽回一點印象分,起碼等會兒如果趙朗真的動手了,也別打散他的魂魄,容他再轉世投胎一回,反正神農肯定是會把他再找回來的。
只是趙朗聽了這話,卻露出嘲諷之色,看著毓夙說:“你倒還是一片善心!我雖不知道你此時有幾分真,幾分假,但你以為,你如今所作所為,真的是為天下蒼生謀求太平?呵,我早就知道你耳根軟,性子糯,心性天真,容易上當……我現在只后悔怎么沒把你看牢!”
毓夙有些尷尬,不由得辯解說:“我豈是那么容易就被騙了,且我父親也……”
沒等他說完,趙朗就冷笑:“原來神農陛下也在其中插了一腳。我早該知道他對我不滿已極,若能就此除掉我,他不知該有多么歡喜!怪不得明明是陷阱,卻還讓你往里跳!”
毓夙更加尷尬,一不小心說漏嘴,他心里也略微有點惱怒。如果神農真的是明知這件事里有古怪,卻還那么支持他跟奎木狼合作……再加上剛才趙朗所言,奎木狼也曾經自述,他背后還有人,難道說神農已經和奎木狼背后那人聯合起來真正操縱了這件事?
神農此人,做父親的確是個慈父,可對待自己的親生子,該算計利用的時候,他也毫不手軟,若非毓夙能篤定神農決不是道貌岸然之徒,此時早該懷疑神農是不是在背后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