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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由于蟲長官方才在房間里“噼里哐當”的聲音實在是有些擾蟲清夢,齊昱和齊羿也都提前醒了過來,他們揉著眼睛從小床上坐起,充滿疑惑的想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哎?!”
“雄父生病了?!”
難以將“生病”一詞與自家仿佛無所不能的雄父聯系到一起,齊斐在重新躺回大床上后受到了來自自家幼崽的圍觀待遇。
這份圍觀待遇的規格很快還升了級。
如果把和齊斐同床共枕的蟲長官列為“獲悉感冒第一蟲”,把小蟲崽齊昱和齊羿列為“圍觀第一隊”,那么,在言下樓去給齊斐烹調溫熱食物時得知消息趕去主臥的奧齊、左卅和貝余三蟲,便是“圍觀第二隊”。
稍晚一些時候,拿到齊斐今日病假消息的奧左兩家還派了專蟲和私家醫療小隊上門,這部分蟲組成了十分隆重的“圍觀第三隊”。
這非同凡響的圍觀規格讓齊斐恍然間覺得,他這不是得了場再普通不過的感冒,而是得了場必須得提前做好全員告別儀式,隨時可能“撒手蟲寰”的怪疾。
當然,這番“恍然”務必只能暗自思忖,絕不能以任何形式擺到明面上來。
頭一回面臨心上情蟲生病的言已是緊張齊斐緊張到了極點,整只蟲的神經高度緊繃,他這天自己也請了假,當起了齊斐的二十四循環時陪護,連枕頭擺高或擺低一點,都心會影響雄蟲的恢復情況。
“我很快就會好的。”
嗓音稍微不那么嘶啞了之后,齊斐就試著寬慰他過于緊張的伴侶。
言為他比平日更加低沉的聲音皺緊眉頭,俯身替他又掖了掖其實早已塞的密不透風的被角:“嗓子不舒服就別說話了,我再去給你倒杯溫水過來。”
實際上,齊斐剛剛已被雌蟲灌了兩大杯醫護蟲員特調的潤喉飲品下去,他此刻真的不想喝東西,遂企圖從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伴侶緊張的話都不希望他多說,他決定轉采用溫柔拍撫的方式以表達自己的安慰。
然而這項安撫措施也沒能實施成功。
言敏銳發覺了齊斐的伸手動作,他趕在齊斐的手探出被子前就又把對方送回了被子里:“別伸出來,外面溫度比被子里要低,你需要注意保暖。”
這一幕對齊斐來說依稀有些熟悉,只是試圖把爪子伸出去的和把爪子送回的雙方互換了角色他好像終于體會到了一回言當初被自己“捉爪”的心情。
說也說不得,動也動不得,齊斐只好繼續躺平在被窩里,假裝自己真的是個殘廢。
就在這個時候,守在床邊的雌蟲忽然胳膊肘一彎,曲肘撐在了床面上。
齊斐與俯視著自己的伴侶四目相對,看見言仍帶著幾分憂心神色的臉在視野中飛快放大一一
雌蟲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親了一下后似乎是還覺得不夠,對方繼賣貼著他的唇廝磨,還想要繼續深入的意圖十分明確。隔著被子伸手,齊斐把言的身體小小推開了一些,他看著伴侶的眼神帶上無奈:“不行,當心我把感冒傳染給你。”
“…我倒寧愿是我感冒。”言有那么一瞬間似是很想在齊斐身上趴下來一一就像他們平時時常會做的那樣,但應是顧及到雄蟲此時是病患,他移開了身體,又坐回床旁。
見伴侶此刻沒計較自己說話了的問題,齊斐微微彎起唇角,繼續道:“我也很愿意照顧你。”
蟲長官在“齊斐生病自己照顧”和“自己生病齊斐照顧”之間權衡了一會,深覺兩個都不是什么好選擇,前者自己會十分操心掛念,為雄蟲遭受到病痛折磨擔憂心疼,后者則需要勞煩雄蟲費心費力照顧自己,自己躺著什么都讓對方辦,內心非常過意不去。
思來想去,言最終很惆悵似的輕聲嘆了口氣,他小心著不壓到齊斐,趴到了雄蟲旁邊:“還是都不生病最好。”
“我會很快好起來的,別擔心。”
“嗯……等等,你怎么又說話了?注意保護嗓子,我去給你倒水。”
都說常年不生病的對象極易病來如山倒,這一點在齊斐身上卻是沒應驗。
在受到了巨嬰級的看護待遇后,齊斐第二天清晨醒來只覺神清氣爽,體溫也恢復了正常。他在病后第二天醒來的比平時要晚,言早早就已起了床,雌蟲這會并不在房間里,大概是下樓去給他籌備起了今天的營養早餐。
齊斐坐起身時,余光瞥見到伴侶枕邊有道獨屬于金屬的細微光芒一閃,他定睛看去,發現是張被雌蟲隨手倒扣在枕頭旁的數據板。
數據板背板朝上,看不見內容,但板子邊緣的指示燈亮著,說明言走之前并未將數據板關閉。原本只是存了要幫伴侶隨手關閉數據板,順便檢查撰寫文件是否及時保存,以免數據待會不慎丟失的心思,可當齊斐將數據板翻過來,正亮著的屏幕內容映入眼簾時,他基地發現板上內容竟是和自己有關,下意識的就仔細看了起來。
那是張列的很長的清單,有的末尾被打上了對號,有的目前還是一片空白。
心上情蟲醒來之前,蟲長官摸出了自己還是在齊斐意外去往G13期間做的事項表,他美滋滋的將“照顧生病的齊斐”一條加到了表格最下端,歸在“我先”類目里,然后他記起給齊斐預約燉煮的粥可能是要好了,把數據板隨手一放,就輕手輕腳出了房間。
齊斐從沒想過自家伴侶居然還做了這么一張表格,他初看時只覺啼笑皆非,半晌后無奈和好笑一起在心中消泯,另一股想要立即下樓的期望轉占據了他的內心。
他得下樓去抱一下那只傻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