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龍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有一份呢?”
“仙姬吩咐過,若是相貌有異,便送往吳郡。”
“吳郡?趙皇后的家鄉?”
“不必多問,趕緊摹寫。”
“是。”
齊羽仙拿出一支同樣刻有菱形花紋的竹簡,用簡上隱藏的刻度與畫像比對了一番,確定畫像與自己記憶中無異,這才閉上眼睛,仔細回憶起方才所見的點滴細節。
“奇怪……”齊羽仙心下狐疑,“那女子若非友通期,為何提到天煞孤星時會隱約動容呢?”
…………………………………………………………………………………
剛過辰時,大將軍府的軍情署便來了一名客人。
“軍報?”任宣打量著面前的中年書生。
那書生身材瘦削,頭上結著一頂方巾,相貌儒雅,舉止溫文,身邊還跟著一名同伴。
中年書生遞來一支木簡,客氣地說道:“敝人蘭臺典校楚楠。臺中整理歷年軍報,發現去年的軍報有幾份遺漏,讓在下前來抄錄。勞煩任從事行個方便。”
任宣是大將軍府的參軍從事,負責整理各地報來的軍情。聽說是抄錄一年前的舊檔,他臉色稍霽,看了看木簡,姓名、印記一應俱全,確實是蘭臺所出。
“一年前的?那可有些日子了。具體是哪幾份?”
“蘭臺幾位典校也在核對,尚不知漏了哪些。”
“這可難辦了。”任宣道:“大將軍府總掌天下軍情,各地呈文一年總有幾千份。你總不能把幾千份都抄回去吧?蘭臺來找軍報,想來是要編審各地軍務,以備咨議。你不若先問問,蘭臺是編訂京師、東郡、北原、塞外,還是南疆的合浦、珠崖諸郡的軍情,也能省些力氣。”
中年書生苦笑道:“乃是年報。”
任宣滿臉同情地搖搖頭,“這事弄的……月份有嗎?”
書生連忙點頭,“有,有。去年五月到七月之間。”
“五月啊……”任宣起身走到堆滿簡牘的木架前,“去年五月,北原騎兵清邊,斬首二百;西南拔寨三十,拓地二百里;東郡水師討賊,遇風浪,折損船只十二……”
任宣一邊說一邊從架上取下簡牘,堆在案上。
軍報一份一份攤開,中年書生招呼同伴一起,將簡牘的內容抄錄下來。
任宣走過來看了兩眼,贊許道:“楚典校字寫得不錯。這位的字……倒也工整。”
那同伴年紀輕輕,看起來憨頭憨腦的樣子,聽到任宣的夸獎,只靦腆地笑了笑。
“任從事,”中年書生指著其中一份簡牘道:“這是何處呈來的?簡牘格式看來與別處不甚相同。”
“這個啊,是左武軍的。”任宣道:“左武軍長駐塞外,名義上雖然受朝廷節制,實為募兵,當然與別處不同。”
“哦。”那書生一臉的恍然大悟。
漢國是役兵制,男丁滿二十三歲,都必須服役兩年,一年在縣內,一年在京師,期滿返鄉,這也是南北二軍士兵的來源。至于基層軍官,通常由出身軍武世家的職業軍人擔任。而邊境戍守的職一般可以出錢免役,朝廷的慣例通常是一半役兵,另一半的缺額則由罪犯充軍邊塞。左武軍采取的募兵制在漢國并不多見,雖然掛著朝廷的名義,但朝廷只提供基本的糧餉,其他的軍械、行軍支出都由左武軍自行募集。
軍報上寫得很詳細,“五月甲申,左武軍北出五原,討獸蠻部,覆師于草原……”
“其先,左武大將軍王哲募集六國健者以充士卒……”
“是役,軍中募卒千余不顧號令,南下亡命……”
“啪”的一聲,年輕人手中的筆管折成兩段。
“怎么這么不當心!”中年書生喝斥道:“那筆用得久了,筆管是脆的,你用得又不是書刀,手上使那么大力氣做甚!”
年輕人唯唯諾諾地應了幾聲,一邊試圖把折斷的筆再接起來。
久聞蘭臺清貧,這回也算見識了。任宣從架上拿了支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這支筆你先使著。”
盧景感激地接過筆,然后低下頭,一筆一劃地抄寫著:“獸蠻部數萬合圍,血戰競日,我師遂潰……左武軍之敗,實敗于募卒……”
書生奇道:“左武軍既然全軍覆沒,這軍報是誰寫的?”
任宣道:“關塞內的左武第二軍去了戰場,才送回軍報。”
“左武第二軍……是募兵,還是朝廷戍邊的士卒?”
“這個嘛,”任宣笑了笑,笑容頗堪玩味,“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
雖然不知道齊羽仙究竟從自己這里得到了什么,但吃虧的感覺總縈繞不去。程宗揚無心再一大早趕回洛都,索性偷了片刻清閑,一個人待在靜室里,眼睛盯著案上的畫卷,腦中整理思路。
房門輕輕拉開,卓云君提著一只描金繪彩的箱子進來。
“建太子又送了一箱器物給期姑娘。”
“這貨有毛病吧?我的小妾,他左一箱右一箱的送東西,當我不存在?”
程宗揚說著打開箱子,里面裝的都是被枕之物,質地極佳,摸在手中如同輕云,每一件都奢華得驚人。
“嘖嘖,要是用慣了這些好東西,再用回粗服布被,恐怕連覺都睡不著了。這家伙,還真有些歪心思。”
卓云君道:“那還給期姑娘嗎?”
“給!為什么不給?”程宗揚道:“就說是我給的!”
卓云君不禁失笑。
“我又不是給不起。”程宗揚道,“就當是讓先她享受吧,改天我再補送她一份。”
卓云君把枕被裝回箱內,看著案上道:“這是什么?”
“她畫的,怎么樣?”
“筆觸稚拙了些,但很細致,看來頗用了些心思。”
那幅宮城圖已經完成大半,圖上樓闕林立,燈火遍布,一椽一瓦都描繪得細致無比,可見當日的一幕給趙合德留下如何深刻的印象。
程宗揚把畫卷起來,“她呢?”
“大小姐帶她去用朝食了。她吃得不多,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麻煩啊。程宗揚有些頭痛地揉揉額角。趙合德其實是個心思敏感的小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