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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埋藏的地點在哪里?”
盧景道:“沒有。”
“沒有?”
盧景拿出秘卷,“岳帥寫的是日出時分,站在臺上,對著太陽睜開雙眼,一眨不眨地看一個時辰,同時默念咒語——”
程宗揚接過秘卷,上面記載著岳帥留下的咒語:臥石綠,暗石竹,臥石透春綠,暗石透春竹。遙聞臥逝水,暗石透黛綠……
程宗揚當時就無語了,良久才試探道:“五哥,你試了嗎?”
盧景翻了個白眼,“我有那么傻嗎?”
遇到老岳這種喪失人性,五行缺德的無良鳥人,程宗揚也無奈了。
“岳帥這些玉牌、秘卷,不會全是逗人玩的吧?”
只找了兩處,程宗揚心里已經涼了一半。此時已經暮色蒼茫,被山風一吹,寒意頓生。程宗揚無心再找,但也不想回洛都,與盧景暗暗商量幾句,兩人就此分手。盧景回洛都接替斯明信,程宗揚則在山上轉了一圈,沒有發現什么異樣,才往上清觀趕去。
程宗揚猜測,黑魔海的人肯定會在暗處盯梢,結果他故意落單,也沒有把人引出來,只好作罷。但他剛走不久,旁邊的松樹上便立起一個影子。那鴉人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寒光,然后張開黑色的羽翼,往洛都方向飛去。
程宗揚差點在山里迷路,幸好看到林間的燈火,才找到方向。他從后山潛入上清觀,悄無聲息地摸進上院。
自己可有些日子沒有親近卓美人兒了,今晚正好趕上,說什么也不能錯過。一想到卓美人兒的身子,程宗揚就不由性致勃發,他推開房門,里面是空的。再打開一扇,里面還是空的。
程宗揚一路走過來,那些靜室全都是空的。別說卓美人兒,連凝奴和蛇奴也不見蹤影。
一直走到最后一間,才看到里面透出燈光。程宗揚心下起疑,將房門打開一線,悄悄看了一眼。
里面一個少女伏案而坐,看背影卻是趙合德。她手邊放著硯臺,一手執管,似乎正在寫著什么。
程宗揚放開心神,感應了一遍。整個上院靜悄悄的,除了眼前的趙合德,再無一人。他咳了一聲,少女飛快地收起紙張,然后理了理發絲,轉過身來。
程宗揚推開門,渾若無事地笑道:“還沒有睡呢?”
趙合德匆忙把紙張塞到案下,用身子擋著,一邊慌亂地說道:“奴家在看黃庭……”
“卓教御好像不在?”
“教御去宣講道法,明日才能回來。”
“是這樣啊……”程宗揚話鋒一轉,“你寫的什么?”
趙合德背著手,慌張地說道:“沒……沒什么……”
“讓我看看嘛。”
程宗揚像是說笑一樣,實則不由分說地把那張紙抽了出來。趙合德的身份太過敏感,他可不想出什么岔子,但入目的情形使他不由一怔。
紙上并沒有字跡,而是一幅畫。畫的是兩座燈火輝煌的高樓,中間的宮殿只畫了一半,能看到宮殿上方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繪者的筆觸有些稚拙,但看得出十分用心,一筆一劃都既細致又認真,顯然傾注了許多心思。
趙合德羞窘得幾乎要哭了,程宗揚剛一松手,她就把畫奪過來,藏到身后,低著頭不敢看他。
程宗揚心底生出一絲歉疚。趙合德畢竟只是個懵懂的小女孩,像她這樣的年紀,誰會不喜歡閃閃發亮的飾品,艷麗耀眼的衣物,還有那種歌舞競夜,長樂未央的生活呢?對華麗的皇宮有所憧憬更是理所當然。
話說回來,那座昭陽宮正經就應該是她的。結果現在假的趙合德在宮中享受著無邊榮華,真的趙合德卻只能隔著宮墻,羨慕地看著那些樓臺宮室,想像宮中奢靡的生活。而把這一切從她手中奪走的,正是自己。他雖然知道趙合德入宮之后的生活未必會有她想像中幸福,但還未發生的事,誰能說得準呢?相比之下,自己親手斷絕了她入宮的夢想,還更現實一些。
程宗揚贊道:“畫得真不錯。就是有些細節不夠準確。”他停頓了一下,然后道:“改天我帶你到宮里看看。”
趙合德慢慢抬起頭,泫然欲滴的美目中流露出一絲驚喜。
程宗揚露出一個又大又溫暖的笑容,“我都答應你了,你可不能再哭了。”
趙合德羞紅了臉,轉身抹去淚痕。
程宗揚掩上門,剛要轉身,才聽到她細細的聲音,“謝謝你。”
第三章
執金吾又拖延了幾天,才將扣押的貨物發還。云丹琉接受了上次的教訓,討還貨物時沒有出面,而是交給手下人辦理,自己則留在莊內,對收回的貨物進行清點。
總算此前托人說情有些效果,發還的貨物大致如數,總計下來只少了不到一千金銖。清點看似輕松,但極為費神,一連清點完十余車各色各樣的貨物,云丹琉也累得不輕,閉上眼,腦子里全是飛舞的物品和數字。不過這批貨物是從她手里被扣押走的,再累也要撐下去。
等最后一批銀銖清點完,已經是深夜,云丹琉在清單上畫了押,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負責運貨的是跟隨她出過海的老部下,他四十來歲年紀,頭頂禿了一片,露出油亮的頭皮,因為復姓拓跋,被人戲稱為老拖把。見大小姐這么勞累,老拖把扯出一只葫蘆,雙手捧過來,“大小姐,你提提神!”
云丹琉拔下塞子,仰首喝了一口,吩咐道:“清點過的貨物全部入庫。從今晚開始,在庫房看守的人一律加雙倍。”
身后的銅環大漢一臉為難,“大小姐,咱們人手不夠啊。”
“把內院的護衛全撤下去。”
“那怎么成?萬一有人闖進來呢?”
云丹琉不耐煩地說道:“我還需要你們護著嗎?”
“那可難說。這幾天夜里我好像就聽到有什么動靜,”銅環大漢警覺地看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有點不大對勁。大小姐,你聽到沒有?”
云丹琉喝斥道:“都去庫房守著!要是出一點紕漏,下次出海,你們兩個!自己掛魚叉上當魚鉺去!”
兩人沒想到大小姐會突然發脾氣,趕緊挺胸應道:“是!”
云丹琉把酒葫蘆擲還回去,“什么破酒,一點味道都沒有。你是不是又去賭錢了?”
老拖把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