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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揚收起剛才那點感嘆,帶著秦檜快步離開木塔。
一間僻靜的禪房內,林清浦已經準備好銅盆、清水、瑩粉。程宗揚進門走到他面前,林清浦隨即施展出水鏡術,手掌在空中一抹,凝出一面水鏡。
江州的音訊被宋軍阻絕,水鏡術只能聯系到筠州。當水鏡的波光變得清晰,顯示的影像讓程宗揚大喜過望,“小狐貍!你怎么來筠州了!你的傷怎么樣?”
蕭遙逸沒有戴那頂象征身份的金冠,只是隨意束了一角烏巾,手肘靠著一張軟墊,臉上掛著放浪不羈的微笑。“圣人兄!嚇你一跳吧?放心,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江州怎么樣?”
小狐貍身為江州刺史,現在雙方正據城血戰,他丟下江州跑到宋國境內,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一眨眼間,蕭遙逸就收起笑容,擺出一副剛死了親爹般的哭喪表情。
“宋軍在城外建了法陣,克制城中大半的法術。十座堡壘被打掉七座,宋軍的土墻已經壘到城墻邊上,大伙不用出城就能和宋軍聊天打屁。夏用和那個老匹夫,昨天已經開始堵截西門的水路——你說怎么樣?”
程宗揚這一驚非同小可:“真的?”
蕭遙逸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嚇住你了吧丨”程宗揚沒好氣地說:“你這個死狐貍,敢騙我!”
蕭遙逸指天發誓道:“我有一個字說謊,出【讓我撞到秦太監!”
“宋軍都登城了,大家還打個屁啊!”
“宋軍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把土墻修好,大家就歇了。前幾天我還和宋軍一個軍官在城頭談生意,一貫銀銖賣他兩雙絲襪,說是孝敬上官用的,怎么樣?這生意還不錯吧?”
程宗揚沉住氣道:“怎么回事?”
蕭遙逸一拍幾案,咬牙切齒地說道:“殤侯那個老東西!把我們兄弟的風頭都搶了!”
“死老頭那么低調的人,會搶你的風頭?”
“低調?那老家伙讓人舉著大旗……”
“等等!死老頭打什么旗號?”
程宗揚不信死老頭敢打著“鴆羽殤侯”的旗號,可如果他打出“盤江程氏”的旗號,自己就得趕緊化裝跑路。
“八八!”
蕭遙逸一臉不屑地說道:“這算什么鳥旗號?還舉得幾丈高。一群人敲鑼打鼓,搖旗吶喊,沿城墻劃了一道黑線,那作派,城里城外看得那叫熱鬧!跟耍猴差不多。”
“病毒!”
程宗揚拍手道:“死老頭終于干了件好事!”
“好個屁啊!”
蕭遙逸的眼淚都快下來了:“老東西說那條線至少能換宋軍五萬條人命。”
“這不是好事嗎?”
“好個蛋啊!老東西說,每條人命起碼一枚金銖,劃完線就找我要五萬金銖。”
程宗揚聽得直咧嘴。死老頭真夠不要臉的,在自己身上賠了錢,死乞白賴從星月湖身上找補。
他不知道殤振羽也是欲哭無淚,小紫的傀儡鐵人活活就是燒錢機器,他老人家天天大出血,要不從蕭遙逸這里敲一筆,眼看要失血休克了。
“五萬金銖?”
程宗揚關切地說:“你破產了吧?”
“早就破產了!”
蕭遙逸道:“老東西張嘴就要現金,我好說歹說才寬限幾天,先打了張欠條,說好十天內付現,超期一天,多付一成的利息。”
“十天?我倒是想幫你,可我這會兒向你運錢也來不及。”
“我用少陵侯府在建康所有的產業做抵押,向云氏借貸五萬,云三爺已經答應了,這兩天就送錢先給我應急。圣人兄,你把我坑苦了!殤侯那老東西活活是個屬蝙蝠的,逮住血就往死里吸。”
蕭遙逸終于說到正題,“這筆錢,你得替我出了。”
“你簽合同,我去付款?你打聽打聽,天下有這個道理嗎?”
“我不管……”
蕭遙逸眼淚汪汪地說道:“都是你帶來的吸血鬼……我的龍牙錐……嗚嗚嗚……你若不付錢,我就死給你看……”
“我看你是閑的!”
殤侯終于出手,江州即便不算固若金湯,擋住宋軍幾輪攻勢也不在話下,難怪小狐貍能溜出來,還有間心跟自己扯淡。
程宗揚這會兒也不著急了,笑瞇瞇道:“你若還不起錢,我倒能給你出個主意——瞧你這一身細皮嫩肉,白白凈凈的,不如把自己賣給殤侯,說不定老家伙就好這一口。”
“不就是屁股嗎?真能換錢撐過這一仗,誰敢買,我就敢賣!”
蕭遙逸衣服一撩,拍著屁股叫囂道:“有種朝這兒插!”
“這么不要臉的話,你小聲點吧!”
程宗揚連忙道:“清浦!趕緊把聲音整小點兒,別讓外面的和尚聽見!”
“為弟兄們的性命,我賣屁股我光榮!”
蕭遙逸叫道:“你信不信?大街上我都敢說!”
“我信!我信!比起不要臉,小侯爺怕過誰?”
程宗揚道:“別扯這些沒用的——兄弟們怎么樣?”
蕭遙逸悻悻道:“好得很呢。就是武二爺和秋小爺去砸宋軍的法陣,撞上姓秦的死太監,吃了點小虧。”
“等等,你說秋小子我還信,但武二那廝一向是捻輕怕重,偷奸耍滑;偷襲宋軍這種事他會干?”
蕭遙逸咂咂嘴。“這事本來是咱們秋爺追著二爺決斗,整天鬧得雞飛狗跳,后來紫姑娘發話,說他們這樣打一點意思都沒有,不如去砸宋軍的法陣,誰先得手誰算贏。咱秋爺是個明事理的好人,一聽就答應了。二爺是個一點虧都不肯吃的橫人,說什么也不答應。”
蕭遙逸一臉稀罕地說道:“后來不知道紫姑娘和武二說了什么,二爺當時像打了雞血似的沖出城。程哥,你沒見著,連孟老大都在城頭看呆了,直夸二爺:好一個風一般的男子!”
小紫要挑動武二還不容易?只要在武二面前懸根骨頭,寫上“蘇荔”兩個字,保證二爺跑得比狗還快。
“然后他們兩個就被秦太監打了?應該!”
程宗揚道:“讓他們消停兩天!小紫呢?她怎么沒來?”
“紫姑娘這兩天身體不舒服。”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