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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程宗揚說得篤定,云秀峰也放到一邊。“如此便好。筠州之事孫益軒已經跟我說了,你處置得不錯。”
程宗揚笑道:“幸好有孫兄幫忙,不然光筠州的地頭蛇就夠我頭痛了。”
“沒有云家幫忙,你一樣能解決,”
云秀峰又道:“客氣話不用多說。”
一名家仆送上茶來。云秀峰道:“三哥從南荒回來便對你贊不絕口。你在建康不過數月,就有拉鏈坊、水泥坊、絲織坊和臨江樓諸事。云某原有心把你收入囊中,直到玄武湖一戰方知程公子非是池中之物。”
“云六爺過獎了。”
云秀峰道:“臨川王臨陣退縮,若不是你從中穿針引線,我云家未必容易這么下臺。”
這倒是實話,云家插手晉國宮闈之爭,已經犯了大忌,即使能夠脫身也免不了元氣大傷。
云家與蕭侯原本沒有什么交情,但因為程宗揚的緣故,雙方順理成章地聯手,才避免玄武湖一戰后的清算。從這個角度來說,云家幫蕭侯,也是在幫自己。
云秀峰道:“既然無法收入囊中,程公子又是可交之人,大伙不妨一同做番生意。”
“云六爺快人快語!”
程宗揚放下心來。雖然有云蒼峰的照顧,與云家的合作中,一切決定都由他自己作主。
但程宗揚心里明白,自己手里所有的資金幾乎都是由云家出借,說云家是自己的債主更準確一些。云秀峰這番話等于正式表明態度,認可自己是彼此平等的合作伙伴。
程宗揚心情大好,意氣風發地說道——“那大家就談談做生意的事吧!”
“要談的無非兩件,云家能為你做些什么?你又能為云家做些什么?”
“好!先從眼前說起,如今最要緊的就是這筆戰爭財。”
程宗揚道:“賈師憲窮兵黷武,自己后院起火還要興兵討伐江州,現在已經是泥足深陷。不知有多少商家盯著宋國這塊肥肉想賺上一筆,但多數人盯著的都是軍械生意,云六爺這次來臨安,也是為了軍械吧?”
“不錯。宋國急需一批精鐵,云某為了這筆生意周旋數處,此間辛苦一言難盡。”
程宗揚拍手道:“正是如此!軍械生意雖然利潤豐厚,但大家都盯著這筆生意,做下來反而不易。宋國各地都有常平倉平抑糧價,再加上牽涉范圍極廣,表面上看,糧食生意是最不好做的,但真做起來反而不引人注目。更何況宋國的糧食只有我們能做,別人想做也做不來。”
程宗揚道:“做糧食生意,首先要有大筆資金,其次要有遍及各處的商號,這兩項便堵住一般商家插手的路子。但如果只是這兩點,宋國也盡有資本雄厚的大商會,再加上晴州那些鉅商,未必弱于我們在宋國的影響力。”
云秀峰撫摸著腰間的玉佩。“我擔心的正在此處。只怕我們辛辛苦苦,卻給了別人做嫁衣。”
“所以我們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優勢——”
程宗揚從容道:“我這些天一直在看各地糧價,可以斷定除了我們制造的波動以外,并沒有其他商家插手宋國的糧食生意。為什么江州之戰打了快三個月,直到現在也沒有其他商家大舉來倒賣糧食?”
程宗揚給出答案:“因為他們不知道戰局如何。即使知道戰局如何,也不知道戰爭會持續多久。也許今天剛大舉買入糧食,明天江州之戰就已經結束,巨額資金都打了水漂。所以我們最大的優勢就在于:江州。”
程宗揚還有一半的話沒有說出來:現在自己的優勢又多了一個宋國的太尉府。
一個操控棋局兩端的弈手還會在糧戰中落敗,簡直沒了天理。
第四章
程宗揚與云秀峰的會談一直持續到上午,經過將近五個時辰的交談,雙方都沒有一絲困意。
這次會談中,云秀峰身為云氏的家主,允諾包括此前所有的借款在內,一共向盤江程氏投入三十萬金銖,由盤江程氏全盤操持,并且全力支持江州的物資供應。
盤江程氏承諾在半年之內歸還所有借款,作為借款的條件,糧食生意所得利潤將由雙方均分。
云氏商會指定大執事云蒼峰為合作代表,同時接手云蒼峰在盤江程氏的半成股分。程宗揚投桃報李,將云蒼峰轉來的拉鏈利潤分成改為買斷費用,盤江程氏不再涉及云氏的拉鏈生意,同時將水泥坊在宋國的專賣權出讓給云氏。
從梵天寺出來,程宗揚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己一文不名地來到這個世界,從一開始險些成為奴隸,到現在終于有了能與云氏平起平坐的資格。
程宗揚與云秀峰會面時,沒有第三人在場,但秦檜長于察顏觀色,云秀峰親自送程宗揚出了禪房,他便看出些許端倪。
離開梵天寺后,秦檜對程宗揚道:“云六爺似乎有話要對公子說。”
“是嗎?”
程宗揚沉浸在喜悅中,沒有留意云秀峰的神色。但這也無妨,云秀峰還要在臨安停留一段時間,兩人已經商定過幾日再見面,有什么話到時再說也一樣。
“什么時候了?”
“將近午時。”
程宗揚伸了個懶腰。“我先回去睡會兒,醒來還要去翠微園。唉,這日子過得比打仗都累,不知道今晚有沒有運氣能睡一覺。”
程宗揚躊躇滿志的時候,司營巷的林宅卻遭遇滅頂之災。前一晚主人奉命前往太尉府,一夜未歸。接著天一亮就有一班禁軍闖入宅中,將女主人、使女和老仆一并帶走。
魯智深直到次日午間才得到消息,等他帶兄弟急匆匆趕來,林宅早已人去屋空。
魯智深四處打探,好不容易得知林沖因為執刀闖入禁地白虎堂,已經被下獄,等候發落,林娘子、使女錦兒和老仆卻不知去處。
林沖的罪名暫時還沒定下來,但執刀闖入白虎堂是板上釘釘的死罪,魯智深想盡辦法也不能進入獄中見他一面。眼看夜色已深,只好讓手下幾個潑皮在牢獄外守著,等待太尉府的消息。
西子湖畔的翠微園此時張燈結彩,臨安城中號稱“十三太保”的一幫惡少歡聚一堂,各自擁著美婢艷妓尋歡作樂,一個個調笑無禁,濫飲不休。
不過上首的主位這會兒還空著,十三太保的老大花花太歲高衙內一直沒有露面。
梁公子抱著一個酥胸半露的艷妓,一手伸在她懷中摸弄著,一邊道:“老大怎么還不出來?”
“你不知道?老大剛得手一個美人兒,這會兒正在里面調教呢。”
梁公子來了興趣,“誰家的女人?”
“林沖林教頭知道嗎?”
梁公子想了半晌,“沒聽說過啊。”
“是禁軍的一個小教頭,老大看上他的老婆,施計把林教頭下獄,問成死罪,轉手就把他老婆搶來,正在里面快活……”
旁邊有人道:“你一說我想起來了,是不是五岳樓那檔子事?”
“可不是嘛!一個小小的教頭,芝麻綠豆大的小武官也敢和老大作對。這下子命沒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