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龍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甘冽的啤酒、醇厚的雪茄、醉人的體香、寬大的沙發和近乎實況轉播的蹴鞠比賽,讓程宗揚有種不知今夕何夕的錯覺——這間包廂實在有太多令自己懷念的氣息。
可惜現在不是享樂的時候,還有一堆要緊事等著自己去做。程宗揚拖了又拖,終于到第三節比賽結束時,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辭。
蘇佳樸更是不舍,幾次三番的挽留,最后見程宗揚執意要走,只好執著他的手說道:“古人云‘白頭如新,傾蓋如故’,今日與小兄弟一晤,如聞空谷足音,得逢千載知己!小兄弟一番高論,令余相見恨晚!愚兄無以為報,只要程兄在臨安一日,盡管來橡樹瓦看球,所有花銷都記在愚兄帳上!”
程宗揚笑道:“多謝蘇兄!異日有間,定當與兄臺共賞鞭賽!”
蘇佳樸已經喝得滿臉通紅,他不顧兩人年紀的差別,摟住程宗揚的肩膀,擠了擠眼睛,笑道:“程兄走得匆忙,未見此間妙處。他日再來,一定要嘗嘗這對嬌娃——嬌兒、桂兒!聽到了嗎?程兄下次再來,便讓他用了你們!”
兩女羞答答道:“是。”
程宗揚大笑進:“蘇兄夠爽快!”
“紅粉贈佳人,寶劍贈烈士。”蘇佳樸道:“難得程兄與我志趣相投,此包廂當與程兄共享之!”
??兩人又流連多時,程宗揚才告辭離開包廂。回到大廳,秦檜遠遠朝他使了個眼色,表示情報已經到手。
程宗揚帶著秦檜、俞子元、金兀術離開橡樹瓦,登上馬車。
秦檜遞來一顆蠟丸:“公子剛走就有一個小孩子進來,說有人給他十文錢,讓他將這顆蠟丸送到訂好的桌上。”
程宗揚握住蠟丸,對俞子元道:“你說岳鳥……呃,武穆王他老人家當年經常來橡樹瓦,是不是他在里面有個包廂?”
俞子元道:“屬下只是以岳帥的親衛身份來過幾趟,對里面的情形并不清楚。不過幾位喜歡蹴鞠的校官常隨岳帥到瓦子里看球——里面可是有什么異樣?”
“沒有。只不過瓦子里有個包廂,大概是岳帥當年常去的。”
程宗揚一邊說,一邊捏碎蠘丸,拿出里面的書信。
秦檜忍不住道:“公子,那位客官請公子進去看球,不知以公子之見,那位客官是什么人?”
程宗揚想了一下,“大概是個很寂寞的人吧。”
“丹陽!”秦檜駭然變色。
程宗揚面沉如水,“沒錯,就是丹陽。”
那名線人送來的情報一共三份,份就讓程宗揚像是挨了當頭一棒——賈師憲已經秘密派特使趕赴建康,提出以丹陽渡口的使用權,換取晉國對江州狀況的正式表態。
丹陽在廣陽下游,是晉宋兩國通行云水的門戶。賈師憲拋出這樣的價碼,可謂是分量十足。
六朝的貿易交通主要靠的是云水,但晉國一直被排擠在云水貿易圈之外,不得不開鑿廣陽渠,連通大江和云水。換作自己是王茂弘,能拿到丹陽恐怕也會心動。但真正值得思考的是這份情報背后的意味。
這件事想定下來,一來一回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賈師憲現在才派人去,難道是準備將江州之戰再打上三個月?
懷著這個疑問,程宗揚打開|份情報。這|份情報的內容讓他又驚又喜:,上奏者是賈師憲。
札子很長,簡單來說,賈師憲提出一系列措施,繼續推進方田均稅法,清查土地,增加收入,同時整頓禁軍,淘汰老弱,裁撤冗官冗員。
程宗揚注意到,其中有一份總計一千萬貫的特別開支計劃。
雖然賈師憲在札子中沒有具體談到這項特別開支計劃的內容,但那個線人在旁邊毫不客氣地注明:江州軍事支出。朝廷歲入十分之一。
“一千萬貫,”程宗揚嘖嘖贊嘆道:“賈太師真是大手筆。”“五百萬金銖?宋國何時這么有錢了?”
秦檜拿過情報草草看了一遍,因為賈師憲沒有提及具體開支計劃,也無從猜想他如何籌措資金。
“至少說明一點:咱們這位賈太師是鐵了心要打下江州,剿滅星月湖。”程宗揚道:“這五百萬金銖的軍費,差不多夠半年開銷。”
俞子元道:“若是賈師憲突然暴斃,宋軍必定會退兵。”
程宗揚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星月湖大營出來的果然不同凡響,竟然想對賈師憲下手。
如果是三個月之前刺殺賈師憲,迫使宋國退兵,自然是最佳選擇,但現在情形已然不同。
江州之戰,星月湖大營的目的只有一個:以勝利求生存。但自己的目標更高一些:不但生存,還要發財。可是想發財就不能一下子把宋軍打跑,不然戰事結束、糧價回落,云家和自己的投資立刻打了水漂。
為了這點根本的分歧,程宗揚不惜采用讓星月湖入股的方式,將雙方利益捆綁在一起,才好不容易說服孟老大配合自己的行動。
但在俞子元等人看來,目標還是單純的打退宋軍——畢竟戰爭流的是星月湖大營兄弟的血。
程宗揚有些慚愧,他本身沒想過把自己的富貴建立在星月湖大營的犧牲之上,可他不得不承認,事實與此接近。
秦檜道:“縱然刺死賈師憲,宋軍也未必退兵,反而更有增兵的借口。宋國若打出追究兇手的旗號,晉國也不好阻攔他們興師問罪。”
程宗揚已經打開第三份情報,一看之下,眼角暴跳起來。半晌他黑著臉道:“那些都是小事,來看看這一份吧。”
秦檜和俞子元同吃一驚,一個道:“好毒辣的手段!”
另一個道:“立刻聯絡孟上校!”
相對于前兩份情報,這份情報的內容很簡單。
選鋒營主帥,大貂瑺秦翰遞上札子,請宋主同意他與江州賊寇和談,并親自進入江州面見匪首孟非卿——然后在席間暴起發難,刺殺孟非卿等人。
秦翰是宮中內侍,屬于宋主私仆,這樣的舉動必須向宋主請示。
線人送來情報時,宋主還沒有做出決定,似乎還在猶豫用一個太監換取匪首的性命是否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