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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傻年紀雖小,卻不像兄長那般寬心,隱約奇怪:那人的武功只得先父的一點皮毛,為何一意求戰?秋水亭的換質建議十分復雜突兀,似應深究其背后的動機;還有她們倆深夜挖墳的目的……總之,每件事都透著古怪。
但大哥不聽他的勸告,笑著說:“我一定把你大嫂帶回來,讓我們一家團聚。你別擔心。”阿傻心底一抽,不禁低頭,胸中像是打翻了五味醬,說不出什么滋味。
◇◇◇
“不用問,你大哥肯定是輸啦。”獨孤天威大笑:
“哪有這么笨的人?人家一直要的東西、死命想著你這么去做的,肯定有詐!說不定那廝是個絕頂高手,躲在你家扮灰孫子,等的就是上場一刀、將你兄長了帳!”
“我大哥最后是輸了?!卑⑸奠o靜比劃。
“臨上場前,大嫂和他見了一面,悄悄在他耳畔說幾句。我大哥那樣溫和的人,卻陡地變了臉色,決斗時仿佛失心瘋,發狂也似的猛砍猛劈,招招欲置那人于死地;據說那人起先居于下風,后來越打越見章法,使開一模一樣的刀路,在最后關節險勝我大哥一招。
“我大哥怔怔發呆,連那人當著他的面、拿出一百五十兩買走了家傳寶刀也沒反應,大嫂也隨那人去了。那人笑著說:“你若不服,我再給你個機會。你回家苦練半年,再到秋水亭來掛牌挑戰,我決計不躲不逃,等你把義父的刀給贏回去?!?
“我大哥回到家里,發了一頓脾氣,把所有東西砸爛,還將莊客都揈了出去。后來,他每天除了練刀什么都不做,家里的仆役們十分害怕,都說莊主發瘋了,接二連三離開了莊子。大哥他,再也不和我說話……”
耿照微微一怔,閉上了嘴。他忽然明白,阿傻大哥失常敗陣的原因。
明棧雪--阿傻那有著美麗面孔、美麗胴體,以及美麗名字的嫂嫂--在臨上陣的前一刻,用世上最最惡毒的武器,揉碎了莊主大哥的心,令他悲憤欲狂。
--除了義兄,雪兒還偷了其他男人喲!
--那人夜夜都要我,令雪兒欲死欲仙,比義兄還教雪兒神魂顛倒。他……那兒又細又長,每一回……都像要扎進心窩子里,好……好尖好狠、好麻人,好……好爽利……
“你的好弟弟呀……”
她微閉美眸,輕咬他的耳垂,似有幾分不舍、幾分回味:
“真要插死雪兒了!”
慘遭背叛的莊主大哥走上了心愛弟弟的老路,將自己的心封入幽冥。
唯一支持他繼續下去的,就只有“取回父親的刀”這個強烈的信念。
苦練半年之后,他親上沉沙谷折戟臺,掛牌挑戰那個奪走一切的人。
“莊主可有匹配此戰之,能物供抵押?”秋水亭的主事恭謹問道。
他從衣囊里取出一封黃柬。那是莊園的房地契,與寶刀一同,傳下十余代;如今雖已破落,昔日舊人俱都星散,仍是他們兄弟倆最后的棲身之所。
那人變得與半年全然不同,并非是華麗的衣飾或昂貴的玉扳指,更不是夜夜獨占那再也不來觀戰的絕代麗人的滿足歡快,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懾人之威,踏步退敵、雙目如電,仿佛一動便會迸出無匹銳氣,剎那間將敵人一分為二……
--那一種,名為“霸氣”的可怕武器!
日夜苦練家傳絕學的莊主大哥謹慎起來。
這半年間,他所挑戰過的武林名家遠超過三代先人的總和,這才發現自己的刀法造詣堪稱上乘,經過無數實戰歷練后,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輸過;以“精純”二字勝過半路出家之人,是他自前次敗戰悟出的致勝關鍵。
這一次,兩人比拼到兩百招后才分出勝負。
在旁人看來,阿傻的莊主大哥招數精煉、內力沉雄,每一式勁發七分,還蓄三分后勁,其勢如猛虎,變招卻又不失靈動;雖無籍籍之名,堪稱當世一流刀客,比之半年前簡直判若兩人,左右觀戰無不稱奇。
唯一失敗的原因,就只有對手太強而已。
阿傻的莊主大哥難以置信,呆呆坐在場邊。
那人取走了莊園,依舊撂下一句:“你若不服,三個月后,咱們秋水亭見。”
而阿傻兩兄弟的厄運才剛要開始。
一年后,阿傻的大哥--現在他不是莊主了--在沉沙谷的折戟臺,輸掉了他們能想到的一切,銀錢、祖產、家傳器物……全都沒有了。縱使阮囊羞澀,每次提出的抵押越見寒酸,秋水亭總是爽快地答應,而那人絕對依約現身決斗,然后瀟灑地取走盛在牌下紅盤里的抵押之物,以極少、極少的金錢代價。
阿傻的大哥并未變弱;相反的,除了名氣,東境幾乎找不到能在他刀下走過十合的刀客,他的刀越練越絕,越練越狠,那是一刀十屠、幾無可攖的決殺之刃,一旦出手便無法回頭。
他無法取勝的理由只有一個。
那就是對手委實太強,而且變強之速如有神助,竟還超過了他。
漸漸的,那人在江湖闖出了名號。
他手持阿傻父親的家傳寶刀、使的是阿傻家的不傳絕學,住在歷代先祖傳下的老宅莊園里,重新聘過了莊客護院……
他搖身一變,成為阿傻家這代唯一的血脈,是出類拔萃的、青出于藍更勝于藍的出色刀客,擁有列祖列宗難望項背的驚人武藝。從前莊園附近的老鄉里都被趕走了,阿傻和他大哥的事根本無人知曉,更遑論遺忘。
“阿海,我們……不能再等了?!?
不知從何時起,大哥又開始同阿傻說話,只是仍不看他而已。
“我不知道能不能打贏他,那人的武功進境……快得只能說是邪門。”大哥沉聲道,小心啜著黃油葫蘆里的小半壺劣酒--如果那種混濁的灰青液體能稱做“酒”的話。阿傻嘗過一回,嗆得連胃酸膽汁都嘔出來,滋味怕還比那酒水好些;除了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