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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無音愀然色變:“快回來!你犯什么渾?這般胡鬧!”衣袂微晃,也不見他抬腿挪身,已一躍至兩人頂上。誰知莫殊色還沒動作,沐云色卻反足踹出,魏無音身在半空,本能一按他的踝脛,借力飛退,兩鬢逆風(fēng)霜飄,劍目里迸出怒光:
“你干什么?”
“師尊勿來!”沐云色抱著師兄不放,閉目慘笑:“弟子不肖,害了三師兄,今日不能再教師尊背上手刃愛徒的污名!除魔之事,請由弟子一力承擔(dān)!”虎目一眥,嘶聲叫道:
“藥兒!”
眾人循聲回頭,藥兒不知何時已溜到殿門口的騾車上,雙手握著一柄小斧,用力斫斷棺材上的粗繩,“喀啦!”棺材前端翻開一小塊屜板,咻的一聲射出一團回旋黑影,去勢勁急,軌跡卻是弓似的緩弧,飛行間不住嗡嗡作響,眨眼便纏住了沐、莫二人。
黑影颼颼飛轉(zhuǎn),將兩人攔腰緊縛數(shù)匝,末端一物撞上沐云色的背門,彈射再加上回旋之力,撞得他悶聲一顫,嘴角溢紅。那物事落影還形,原來是兩枚拳頭大的纏藤石塊,中間連著一條編索,竟是一只草具雛形的飛鉈。
沐云色咬著滿口血溢,沉聲喝道:“藥兒,第二條!”
藥兒嚇得面色白慘,尖聲叫道:“我……我不要!你沒說這會傷著你!我不要!”
原來沐云色沿途削竹鋸木,在空棺里設(shè)置機關(guān),藥兒纏著他問東問西,總推說是伏妖之用。此時一見飛鉈纏人,分明是同歸于盡之法,后面的機關(guān)雖不知如何,卻再也不肯發(fā)動。
妖刀似無徒手近戰(zhàn)之能,莫殊色只消倒轉(zhuǎn)劍柄一插,便能立斃沐云色于身下,卻只是僵著身子嚎嚎吼叫,巍顫顫的左掌不住拍打沐云色的背心,每一下都打得他唇際迸血,若非鉈繩緊緊纏繞,只怕已支持不住。
“藥兒……”他不肯松手,閉目咬牙:
“快!第……第二條繩……快!”
藥兒抱著小斧拼命搖頭,淚珠在大眼中不住滾動。
“快點……藥兒聽話!快砍……快砍第二條繩……”
藥兒禁不住他苦苦哀求,雙腳不由自主往棺后挪去,淚珠滾落面龐。
“胡鬧!”
魏無音面色陰沉,正要去救,忽見棺上并無“第二條繩”,藥兒又站到了棺后,陡地想起一物,失聲脫口:“癡兒,你竟制成了“地母神箭”!”自他現(xiàn)身靈官殿以來,還未曾如此驚惶,倉促間長身飛起,繞著弧線避開棺材正面,鷂鷹般撲向騾車!
沐云色雙目圓睜,回頭大喝:“快!”
藥兒被喝得渾身一顫,小斧揮落!
魏無音凌空彈指,“通天劍罡”所至,“錚!”一聲斧面歪斜,脫手墜地。
藥兒一跤坐倒,右腕幾乎被余勁震脫,痛彎了腰。
抬望殿里,但見沐云色的面孔蒼白憔悴,滿眼都是痛悔絕望的神色,仿佛一瞬間老了二十歲,驀地心揪起來,倏忽轉(zhuǎn)過無數(shù)癡念,容色一冷,左手飛快從靴里抽出一柄短匕,猛將棺后的機關(guān)繩劃斷,倒轉(zhuǎn)匕尖,徑往喉間頂去!
魏無音大袖甩出,隔空震開匕首,“喀啦”一響,反掌將棺材丬角劈得粉碎,卻已毀之不及--
破裂的第二層屜板爆彈開來,無數(shù)簧機角楯四散飛濺,一陣咻咻咻的銳利勁響,仿佛松脫絞緊的牛筋弦,一管徑粗如碗的削尖青竹轟然射出,余勁將棺里機括通通毀去,整輛篷車離地一晃,震得棺板裂隙迸釘;而竹箭挾著驚天之威,直射向沐、莫二人!
“地母神箭”是指劍奇宮最高深的機關(guān)器械之一,指的不是弩箭炮石,而是發(fā)射弩炮的精密柜具。
此箭不用弦臂發(fā)射,而是以層層機簧絞緊筋索,提供彈射的動力,威力十倍于同等尺寸的弩炮。若于中空的銅制箭管里填入硝石、鐵珠夯實,不僅是破磚碎石的絕佳利器,每一射動輒能殺傷百十人畜,堪稱煞星。
創(chuàng)制神弩的奇宮先人只留下闡明原理的文字,錄于奇宮秘藏的匠藝奇書之中,鉆研機關(guān)術(shù)的弟子們幾乎人人倒背如流,但實際繪圖定規(guī)又是另一回事。
沐云色十七歲時,曾做出一具手肘長短的縮小模型,被宮中的長老們視為奇才,其師魏無音卻當眾潑了他一盆冷水:“一尺長的弩箭和一丈長的弩箭,豈可用同樣的機構(gòu)發(fā)射?”果然放大制比后一敗涂地,威力連尋常彈弓都不如。他天性佻脫,喜新厭舊,既受了挫折,從此不再著心于此。
◇◇◇
竹箭之勢風(fēng)風(fēng)火火,快得肉眼難辨,談劍笏一聽聲音便即出掌,只來得及掠過箭尾,誰知連妖刀都忌憚的“熔兵手”卻首次無功,猛被一股海潮般的螺旋巨力震開。
談劍笏連退幾步,雙手虎口迸裂,心下駭然:“指劍奇宮秘藝,神異如斯!若以此物攻城,東海臬臺司衙門、鎮(zhèn)東將軍府,乃至朝廷皇上,還有誰能安枕?”
“煉兵手”極耗內(nèi)力,他倉促間運使,又未能妥善收功,全身真氣走岔,顧不上形勢兇險,被逼得盤膝坐下,閉目調(diào)息。而竹箭末端引火,轟然炸開,曳著一抹灰濃煙尾,去勢更急!
許緇衣自忖本門硬功未有如“熔兵手”者,不敢徒手阻箭,一扯斗蓬系帶,將綴有兔尾的黑云大氅當成一幅大旗,迎著竹箭兜頭攔去!
大氅褪去,她內(nèi)里穿著一襲玄色小襦,外罩蔥白窄袖對襟,從襟里翻出一小段荷葉領(lǐng),肌膚僅現(xiàn)于頸上,看似絲毫不露,卻密密裹出一對渾圓堅挺的飽滿乳峰;裙腰兩折,僅系一條細細腰索,更襯得曲線柔媚,極富肉感。
許緇衣兜住竹箭,忽覺一股巨力纏絞,幾乎被掀翻過去,忙以“小園藏春手”的七成柔勁,欲留不留、欲發(fā)不發(fā),恍惚躊躇,柔潤的腰肢如柳條一般,扭得腰索一絞一彈,隔著衣布微微陷入腰里。旁人眼底一花,仿佛可以想象衣下那段裸腰是如何腴滑、如何彈手,又是如何的飽蓄勁道,方有這般不可思議的彈性。
銷魂不過一霎,竹箭飛速直進,許緇衣被扯得身子飄起,帶出三尺余,“嗤!”一聲竹箭裂布而出,勢已稍緩。許緇衣落地連退,輕飄飄的滑出幾丈,正欲立定,足尖微一踉蹌,又多退了兩步,一掌輕輕拍上梁柱,才將地母神箭的殘勁卸盡。
談、許二人連手一阻,箭勢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