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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承啟知道蕭妃的這一番心思,怕要忍不住贊嘆她才是他真正的知音。
華延殿。
又是一個懶洋洋的午后,承啟正在陪莞兒下棋,二人的說笑聲不時隨風(fēng)飄來,惹得周圍伺候的宮女一邊偷笑,一邊互相打眼色。
莞兒執(zhí)黑先走,承啟執(zhí)白不說,還要在莞兒的撒嬌威脅下讓她四目半。行至中盤,承啟不禁搖頭微笑,將白子放回棋盒:“我又贏了。”
“啊?”莞兒被棋盤上復(fù)雜的局勢弄得眼花繚亂,“還沒有到收官呢,你怎么就知道你贏了?必然是唬我!”
“一定要走到收官才肯認(rèn)輸嗎?”承啟悠然自得的靠在竹椅上,眼睛望著天邊的流云,“大局已定,剩下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一面說,一面隨手拈了一枚金橘遞到莞兒面前,微笑道:“這是江南新貢上來的,嘗嘗看?”
莞兒呆呆的接過承啟遞上來的金橘,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棋盤上,口中喃喃自語:“我真的輸了?”
承啟不由輕輕一笑,道:“再怎樣看也是輸了。我下午還要去御書房看奏折,今天晚上怕是又不能陪你了,你自己要早些休息。”
“哦。”莞兒有些失望的看著他,好幾日了,也不知最近怎么總有那么多的國事要處理,爹爹也真是的,明明都請娘去囑咐過了,為何還不快些幫幫他呢?
東華門外,承煦坐在一頂軟轎里,正急急忙忙的往內(nèi)宮趕。
眼下已經(jīng)是四月底,雖說還沒有進入炎炎夏日,但這午后的太陽一樣會曬得地面升起騰騰的熱氣。坐在轎中的承煦早已汗?jié)窳撕z衫子,他從袖中抽出一柄折扇,嘩啦嘩啦的扇起風(fēng)來。也不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值得讓人連午覺都睡不成就往宮里趕嗎?
心里雖是埋怨,嘴上卻不敢說。承煦只得把所有怨氣都發(fā)泄在那柄折扇上,扇扇子的手勁也就更大了些,猛扇了一會,悶熱的轎中才算透了些氣。
他今年十四歲,還沒有行冠禮,是建寧朝三位皇子中年紀(jì)最小的一個,因為上面還有承啟和承康,繼承皇位的事怎樣算也落不到他身上,文宗便對他一貫縱容,學(xué)問什么的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之前在宮里住著的時候,蕭妃對他期望甚高,把承煦管得見到她就和見到貓的老鼠一般,也就是在那些年里,承煦才算讀了幾本書,不至于成個睜眼瞎子丟了皇家的體面。
待到他出宮設(shè)府后,蕭妃的權(quán)威便顯得鞭長莫及了,對這個兒子甚是無可奈何,只得借著自己娘家的關(guān)系,早早為他娶了杜醒的表外甥女元氏為嫡妻,打算借著這位小姐來管管這匹脫了韁的野馬。
承煦讀書不佳,在男女歡喜之事上卻甚早熟。他年紀(jì)雖小,在娶元氏之前卻已嘗過個中滋味,一個元氏哪里拘的住他?不過是因為畏懼蕭妃責(zé)罵才與元氏偶一為之,心中也是勉強居多,又怕元氏去蕭妃處告狀,索性假托讀書的名義,終日穿了便服流連在舞榭歌臺,比承康還要荒唐幾分。
當(dāng)他聽說蕭妃急詔他入宮時,也不知是什么過錯傳到了娘親耳朵里,心中便先敲上了小鼓,腳下卻不敢有半點磨蹭,抬著承煦的小轎一溜煙的進了蘭薰閣。承煦規(guī)規(guī)矩矩的在蘭亭門前下轎,先是整肅衣冠,再是依禮叩拜,口中稱娘娘萬福金安,紗帳內(nèi)蕭妃微微抬手吩咐左右給禮國公看座,他才敢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