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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看著滿是油脂的一夕劍,深深覺得對不起陰月皇朝的歷代圣君,“她是醒了,看起來似乎也想不起月魔的事,我也不敢提。”
“為什么不敢提?陰月太后是千年樹妖,比你才活了二十年的懂得多多了。”金光漫不經心的把茴香葉捏碎灑在烤兔子上。
“我怕引發藍魔的詛咒。”七夜抿著嘴唇,“我現在也不知道她對我好,究竟是因為藍魔詛咒,還是因為她養了我這么多年。”
“想不清楚就不要想了,她畢竟是你的養母。”金光指了指烤野兔,“就要能吃了,兔腿讓給你。”
許多年后,七夜還能想起這一天金光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然后他才后知后覺的恍然——作為玄心正宗的宗主,金光不會做任何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或者說,虛虛假假真真實實,金光自己也早不分不清真心與假意。
七夜那時才終于明白,為什么金光會說自己所有感覺都已用盡,也許正是因為哪一種感覺都不夠純粹,卻又讓人足夠疲憊。他一直以來想要追逐的雍容與華美,也許正是金光不得不承擔的責任與重量。
——作為玄心正宗的宗主,金光能夠給予他的,也只有連自己都說不清真與假的情感。
一只烤野兔并沒有多大,一會兒就被兩人吃掉了。金光隨手拂滅了火堆,“走吧,回玄心正宗。”
金光直接就替七夜做了決定,七夜心中喜滋滋的,這算是直接就要把自己打包帶上啊,比之前的待遇好太多了。
金光的寢居內燃著極淡極淡的冷香,七夜并沒有放在心上,他在這樣的淡淡的冷香中緩緩睡去。
金光的視線一直落在他的面孔上,聚精會神的盯著、看著,然后烏黑的發緩緩變的暗紅。金光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漫不經心的低頭看了一下,發現屬于他的指甲上也開始漸漸泛起不詳的褐色。
——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京郊樹林,正午時分。因為有樹木的遮擋,這里的陽光一點也不刺目,樹林內甚至頗為清涼。
但這種清涼在眼前的境地里,就只會讓人覺得兢兢戰戰陰陰冷冷!
上官玉兒正靠在一棵樹上,她一動都不敢動,因為只有她所站的這一塊兒地方是安全的,是金光用數道靈符保護起來的。
“啊——”一個人倒在她眼前,鮮血染紅了符紙,重重的魔氣透過那人的身體,讓靈氣屏障猛地震蕩起來,上官玉兒失聲叫了半聲,忙緊緊的捂住嘴。
那人倒在上官玉兒眼前,掙扎了兩下,頭一歪就沒了氣息。上官玉兒瑟縮了一下,這已經不知道是死去的第幾個玄心正宗死士了,可是被圍在正中的華服女子形容狼狽,遍身浴血。
一直負手觀戰的金光忽地手指連動,打出數道靈符,淡金色的光芒驟然同時爆開。
“我永遠都是她的兒子——”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
“她始終是我的養母——”
無數個不同的記憶片段,都是屬于七夜的過往,不停的在華服女子眼前、耳邊循環。
華服女子一手捧心凄厲大叫,“金光!你好歹毒!你竟然用七夜的記憶來引發陰月身上的藍魔詛咒!你怎么會知道藍魔詛咒!你根本不該知道!”
“本座確實不知道藍魔詛咒,但本座知道陰月太后不會心甘情愿的被月魔附身。”金光冷笑,“本座只想喚起陰月太后的舐犢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