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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一掙,桌子被拖得哐一聲響:“他殺了人,你們就想要我來償?!這是什么強盜邏輯!”
“不不不,你誤會了。”安木犀煞有介事地搖起了手指,“我們想要的,并非‘復仇’,而是‘匡正’。”
廖清舒喘著粗氣望向他:“你什么意思?”
“你看啊,我呢,也是做過監護者的,對你們也是自認有些了解的。”安木犀溫和地說著,金屬棍靠在椅邊,一手輕輕敲打著斷腿:“別人不知道你們究竟是些怎樣的怪物,但我知道。你們這些半兇獸,不管表面上是怎樣楚楚可憐的樣子,本質上,仍然是一樣的。嗜血、殘忍、沒有感情、不知回報,學院以為可以將你們馴化、控制,但那根本就是辦不到的。那些惡,是你們的天性,不管別人對你們有多好,哪怕把一顆心都掏出來給你們,沒用的,養不熟的。學院所謂的‘馴化’只會讓你們變得更加懂得偽裝、騙人,前一秒還表現得乖巧聽話,后一秒就帶著不知從哪兒跑來的妖獸,把人咬得鮮血淋漓……”
他說得很慢,像是剛剛融化的水,緩緩流動,猶帶著刺骨的寒意。廖清舒蹙眉聽著,目光卻望向他的身后——那里,幾個年輕人無一聽得聚精會神、表情動容;站在他們中間的灰發男人卻在事不關己地低頭看手指甲。
須臾,他抬起臉來,狀似不耐煩地搖了搖頭,沖著廖清舒做了個“打斷”的手勢。
廖清舒:“???”
“喂!”廖清舒咽了咽口水,突然開口,聲音還有點抖,“你說夠了沒有!
安木犀驀地住了口,微微偏過頭,神情有些出乎意料。
“你很不耐煩?”他問廖清舒,“還是因為我道出了你們的本質,所以聽不下去了?”
“什么本質?”廖清舒揚起脖子道,“我什么都沒聽到,我只聽到一個失戀的男人發了瘋,帶著幫同樣發神經的小弟到處殺人,還自詡為正義。”
安木犀的臉色倏然一變:“你說什么?”
“我說錯了嗎?”廖清舒口中不停,心情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像你這樣的家伙,電影里一抓一大把,連點辨識度沒有!背棄自己的就全都是負心,傷害自己的就全都是惡人,標簽一樣的就全部都打死。自以為看清看透唯你獨醒,其實最瞎的就是你!你當你是誰?你以為你對我、你對我們,有什么了解?說到底就是一個玻璃心的瘋子罷了!”
“砰”地一聲,金屬棍重重地揮了下來,砸在廖清舒腦袋旁邊的地板上。廖清舒條件反射地閉起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幾下,睜開眼來,直直地望進安木犀的眼睛,一字一頓:“怎么,我說錯了嗎?”
安木犀哼了一聲,抬起拐杖,艱難起身。旁邊一名年輕人忙要上前來扶,被安木犀一眼瞪了回去。拐棍篤篤地敲在地上,他轉身離開,語氣森寒:“正義不會不到,總有一天,你們的尸骨會變成我們的功勛。”
“去你妹的正義,你這是在犯罪。”廖清舒捏緊拳頭。
“我在除害。”男人冷冷道,“革揚,到你了。你不是一直很想殺掉他嗎?”
廖清舒愕然轉頭,看到革揚雙拳緊捏,緩緩自身后摸出一把匕首。
廖清舒呼吸一滯。他認得這把匕首。這和他在九方梓彥家看到的一模一樣——和插在老詹身上那把,想來也是一模一樣。
呼吸變得急促,他瞪大眼睛看著革揚,剛要開口,忽聽安木犀打了個響指,聲音霎時被堵住。安木犀半轉過頭看他,眼神陰鷙:“動作快點,革揚,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革揚點了點頭,與身旁滿臉鼓勵的年輕人碰了個拳,在廖清舒驚恐的目光中,快步向他走去。
廖清舒輕輕搖頭,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眼中微微泛濕。憤怒、恐懼、不甘,種種情緒傾瀉而出,填滿雙眼,化為悄然泛出的金光,眨眼卻又歸于沉寂,變成淡淡的琥珀色,清晰地倒映出兩條越來越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