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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疆戍邊去了,至于三個女兒則已出嫁多年。雖然如此,有四子并其他各子的妻妾子女承歡膝下,還有親近的其他旁系子侄前來侍奉,這家宴依然開了好幾席。男丁在外堂,女眾則在內廳開席,濟濟一堂,熱鬧非常。
衛老侯爺望著眼前這座無虛席,兄友弟恭,其樂融融的場面,摸著胡子略帶點欣慰的感慨。當年只會說“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過此路,留下買路錢”占山為王打家劫舍為生的草莽祖輩們大概也沒有想到他們衛家可以成為這樣鐘鼎玉食的人家吧。只是“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若想將這份家業維持下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這樣喜慶的日子,考慮這些掃興的事,莫不是真老了?衛老侯爺想到這里,又把心思重新放到眼前的宴會上,子侄們都來敬過酒,連尚在牙牙學語的幼孫也被奶媽牽著跌跌撞撞上前來要給他敬酒。衛老侯爺抱他在膝上,用筷子沾了沾杯中酒給他嘗,頓時引來兒子略帶不滿的埋怨。
不多一會兒管家來報院中已經準備好了燃放煙花,小家伙坐不住掙扎著要下地近前去看,衛老侯爺哄不住,只得將他交與奶媽,吩咐仔細照看,然后就見內廳的一眾幼童也已掀開簾子一擁而出。
鐘鼎玉食金玉滿堂眾多子孫饒歡膝下,那是漫天煙花中衛老侯爺唯一的感想。
宴會散后衛老侯爺按慣例去大夫人屋里歇息。每逢初一十五去正妻房里歇息是景朝大戶人家的規矩,雖沒有律法明文規定,但這樣的傳統源遠流長一般輕易不會違背。
不過,衛老侯爺聽著面前老妻的嘮叨抱怨,面上沒有什么,心里的厭煩感卻越來越盛。女人,除了華美的衣物精美的首飾東家長西家短她們還能關心什么?
“不就是2匹軟云羅?用就用了,你還要為這種小事鬧得家宅不寧不成?”
“老爺,你知道她拿軟云羅做什么?給小七裁褻衣!那是松江府只供進上的軟云羅,除非宮中賞賜,民間根本就不許私賣,就算在宮中也只有少數品級較高的妃嬪才能享用。這御賜的4匹軟云羅,我原打算開春了給他們哥兒幾個裁幾件春衫,她竟然拿去給小七裁褻衣!”
“好了,慧娘肯定也有自己的考慮。衍兒現在在宮里當差,不比其他地方,若衣物太過簡陋,不是讓宮里那些人瞧不起嗎?”
“老爺就是偏心,小七是你的兒子,其他人就不是你的兒子嗎?小七犯什么錯都是情有可原的,老爺都會幫他料理干凈的。那么澤兒呢,泯兒呢,他們就不是你的兒子?為什么新年剛過他們就得回去戍邊?邊疆苦寒危險,若是有個萬一那可怎么辦?老爺你就這么狠心?”
衛老侯爺閉了閉眼,盡量讓自己不要生氣。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他們衛家是靠軍功起家,幾代以來每代繼位的侯爺都是有軍功在身,才能傳百年而不倒。要是子孫們個個按女人們的想法在錦衣綾羅暖玉溫香中養大,這偌大家業恐怕早就煙消云散了。今上雖年紀尚輕,但這儼然氣勢不容小覬,如今命陳大將軍戍邊練兵,恐怕早就是有用兵的打算。澤兒,泯兒現在苦是苦點,不過能在陳大將軍帳下效力,日后自然前途不可限量。澤兒若連這么點苦都受不住,他百年之后怎么放心把這家業交給他?還有什么叫他偏心,這幾個孩子他在對他們前途的安排上雖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公平但是自認還是為他們做了最適合他們的考量。
“夠了。”不想再聽下去,衛老侯爺掀簾而出,不再理會后面還有諸多話要抱怨的大夫人。
本來想去書房歇息,不過在這個喜慶的日子獨處一室未免太過凄涼,衛老侯爺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慧娘所居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