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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來不及趕往雅爾都城,孤軍奮戰、無助無援的千葉御統軍。安代王愛子心切,親披戰袍,掩護必王子撤退。
關押著御劍的馬車,也被送到了高坡一側。
只聽屈方寧的聲音從身后響起:“……我一直不明白,你為這樣的人效忠多年,心里究竟是甚么滋味。”
他心頭霍然一跳,一瞬間就明白了他說這話的用意,雙目倏張,人也隨之坐起。
屈方寧對他的反應似乎頗為欣賞,故意要讓他看清楚一般,動作放得極輕、極緩慢;只見他抽出一支長而極細、宛如美人脛骨的長箭,將紅焰如火的飛光拉至滿弦,勾緊拇指上漆黑如墨的扳指,對準了重重護衛之中,那個身披金袍的身影。
他于搭弓蓄力之際,念了一句久遠之前、和御劍一起聽過的南詩:“——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只聽嗆啷一聲,鐵鏈驀然被拉得筆直,數十根籠條齊齊搖撼,巨響驚心動魄。在場人人都聽到了,從囚車中傳來的、痛楚之極的低吼:“——不!”
那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嗥叫,好似一頭受傷垂死的狼主,在目睹獵人對其巢穴血淋淋的屠殺之后,從喉嚨深處發出的悲鳴。
他們這邊馬不停蹄東行,黃惟松亦親率太原之師,在雅爾都城前阻斷伏擊。千葉與畢羅爭戰連年,早已是強弩之末。聞聽安代王于千軍萬馬中被人一箭穿心、必王子生死不明,更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只有郭兀良、綏爾狐等人,還在鄂尼山下苦苦支撐。
但雅爾都城石墻低矮,四面通達,美則美矣,全無駐兵之力。群龍無首的千葉殘部,擋不住南軍洶洶來勢,最終只能向天山潰退。
御劍這位贊歌中金色的雅爾都王,第一次乘著囚車,回到自己的領地上。
紀伯昭、徐廣、莊文義等,各自與黃惟松廝見,道是他夙愿得償,今宵當浮一大白。
黃惟松遠遠望見囚車,眼中光芒大盛,立刻讓人打開牢門,彎腰鉆了進去,與漠然坐在一隅的御劍相對。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他背著手,在御劍身前踱行幾步,忽然將他面具一把揭下。
屈方寧在旁見到,心中猛然一驚,情不自禁踏上一步。
只聽黃惟松長聲大笑,笑聲中充滿快意:“原來鬼王將軍長得這般模樣。好,好!今日總算見識了!”
他拋下手中青銅面具,揚長而去,只留下四周士卒竊竊私語之聲。
屈方寧向御劍漠無表情的臉瞥了一眼,不知為何,總覺得他不該受這種侮辱。
然而不過是看到他的真容罷了,這算得上甚么侮辱呢?自己親手將他胸口刺穿,關進了這個堅不可摧的牢籠。將來他被送到南朝的天牢深處,那才是地獄的開始。
他在原地站了許久,一進城門,不由驚得呆了。
只見城中到處起火,尸首遍地,滿地滾落的黃金、珠寶,慘遭蹂躪的貴族婦人、平民少女……士兵們充滿下流之意的笑聲,聽在耳中,宛如夜梟一般。
他怒火滿腔,闖入黃惟松營帳,大聲質問他:“我們的士兵如此殘暴,跟蠻子有甚么分別?”
黃惟松斜睨他一眼,道:“我軍北伐大破敵軍,從莫離關一直打到鄂尼山下。那是我朝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盛事。且讓他們快活幾日,卻又如何?”
屈方寧冷笑道:“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