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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屈方寧又睡著了。于是背了他起來,一起走上了去通帳的路。
暑氣還沒有下去,星星已經出來了。
額爾古見他背得吃力,拍了拍自己的肩,道:“我來背他吧!”
屈方寧嘀咕了一句:“回伯,好臭。”手卻不放開他脖子。
于是回伯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依然背著他。
額爾古見他半醒不醒,忍不住問:“今天王爺問我們是不是兄弟,那是什么意思?”
車卞嘻嘻笑道:“多半是見我們古哥健壯可愛,要給他找個婆娘。先探一下口風,免得被哥哥弟弟幾個一起睡了去……”
他說得太也齷齪,額爾古連叫了好幾聲“放你娘的屁!”連回伯都忍不住伸出一只手,做著鄙夷的手語。
額爾古又好聲好氣地問:“我說咱們從會走路就認識了,行不行?”
屈方寧輕輕嗯一聲,道:“行的。以后都這么說。”
額爾古想到自己跟他的交情平白又添了幾年,心里高興了,又去接他來背。屈方寧抬腿踢了他一下,叫回伯走遠些。
車卞卻又笑嘻嘻地湊過來說:“想我古哥,從小力大如牛,招兵點將,八歲就打下小燕山一半地盤。古哥要摘的巢窩,哪個敢說半個字?只有方寧弟弟剛來的時候,那小眉頭蹙的,不理不睬的,給足了他氣受!我們還眼巴巴地等著兩個人打一架,誰知過了一夜,就手拉著手、親親密密地一起走了出來,一個爬著山,一個在山腳下望著……嘖嘖嘖!這才是天生要做兄弟的!”
屈方寧也踢了他一腳:“說得不對!不許這么說了。”
車卞躲著他的腳:“哪兒不對?剛來的時候不對?還是手拉著手不對?”
屈方寧睜開眼睛,瞥他一眼,也不說哪兒不對,只自言自語地說:“將來我升帳行賞,不論功勞,只論交情。跟我多一年交情,就多賞一百斤黃金……”
車卞忙不迭地說:“認得的!從小就認得的!方寧大人!你還沒出娘胎,小的就認得你了!”
額爾古跟屈方寧一起“呸”了出來。回伯忍不住又伸出手,做著鄙夷的手語。
回來一看,屈沙爾吾果然沒有食言,真的另起爐灶,給他們開辟了一座側帳。雖然也是廢舊布料拼湊、蟲嚙孔洞叢生,比起原先四十人共居的通帳,簡直如天堂一般了。車卞早就發愁沒處藏他那些珍珠寶貝,一見這么一個天然的藏寶窟,大叫一聲,在帳中泥地上打了十幾個滾,一邊嚎叫“方寧弟弟,我的心肝!二哥愛死你了!”
回伯也懶得鄙夷他了。他也沒有別的拾掇,只摸黑撿了幾件破舊布衣,抱了兩束干草當床褥,就去奴隸長所在的備帳取水。夏天搶水的人最多,去得晚了,連洗馬、刷鍋的骯臟殘水也沒有。好在今日王爺壽辰,大半奴隸還在前面忙碌,又有車卞金錢開道,打的一盆水還算干凈。
屈方寧也抱著水盆過來,卻不忙著脫袍子,先把那朵女葵花摘了下來,珍惜地放在一旁。回伯打了個手勢詢問,屈方寧解開手臂上的白紗,五指翻轉,無聲地回了一句話。
“希望之花。”
他這件袍子嶄新柔軟,雖然可以穿著,卻不屬于他。連著束發的金環、手上的指環,足上的金圈兒,也不屬于他。重要的場合,屈林讓他打扮起來,以便帶著這么一個干凈漂亮的美少年出場。別人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