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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贊嘆著離去,昭云兒忽道:“等一下。”
她從懷里取出半截鞭梢,叫人結結實實地綁住了屈方寧的手腕。
她狠狠地笑著,說:“這是我最珍貴的東西,來給最討厭的人陪葬!”
幫兇們立刻贊美郡主心細如發(fā),說這賤奴縱然再怎么身手不凡,這一下也逃不脫了。
瘦削漢子觍著臉邀功:“都說他本領好,小人看也不怎么樣。小人一個陷阱,就把他困住了。”
昭云兒啪地給了他一耳光:“蠢貨!陷阱困得住他嗎?還不是我的軟骨散撒得好!哼,本郡主的神藥,連熊也能迷翻……”
在贊美聲中,得意洋洋地走遠了。
屈方寧這才試著動了動僵硬的手腕,苦笑一聲:
“這下玩過頭了。”
尋常捆法,倒也罷了。他所練的小擒拿手中,多的是折筋縮骨之術,無論捆得如何緊實,也能安然脫身。但這半截銀鞭中混有少許天蠶絲,那是比牛筋更堅韌百倍之物。這么綁得幾匝,便如一道最牢固的鎖鏈般,不管他如何施展手段,始終無法掙脫。試了幾次,肺中空氣耗盡,只得緩緩將頭探出水面。這么動得一動,咽喉下的劍尖微微一偏,在他頸上劃了一道細細的傷痕。劍尖寒氣森森,鮮血不及流出,便已凝固。
他深知此劍之利,不敢再動。眼見昭云兒這一手狠辣異常,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草包,心中暗罵自己托大。
那柄“易水寒”果真名不虛傳,片刻之間,胸口就如貼著一塊最堅實的寒冰一般,寒氣絲絲入骨。再過一會兒,連胸口血液都幾乎凝結成冰。好在他平日常受掌法反噬之苦,體內寒冰肆虐、烈火灼燒,都已習慣成自然,倒也不是特別難以忍受。
他沉沉浮浮,呼吸了幾次,頸上又多了兩道傷口。只覺胸口疼痛撕裂,極不好受,心想:“須想個法子離開這里。”
破水一看,只叫得一聲苦。極目之處,黑沼灘涂,草木蕪雜,一只孤瘦的白鶴獨立池邊,正閑閑梳理自己的毛羽。近處一座飛檐斗角的觀賞臺倒是砌得頗為不俗,也不知是哪位名匠的手筆。臺子大致還有個亭亭的形狀,木梁卻早已朽壞了。
他心中暗道:“這鬼地方八百年也不會有人來。”想是宮中侍衛(wèi)為討昭云兒歡心,找了個最荒涼的角落。
既知無望,只得再一次運勁于掌,試圖崩斷捆索。這一次動作大了些,只覺喉頭一涼,兩眼一黑,險些暈去。
忽然之間,一聲極輕的嘆息,從亭臺上幽幽傳來。
他大吃一驚,還道是恍惚之際,耳邊出現(xiàn)了幻覺。心想:“難道我要死了?”
一叢荒草正生在眼前,隱隱約約地看不分明。只在風吹草低之時,才看到亭臺上依稀是個單薄纖瘦的人影。逶迤在地的裙裾,被風吹得微微地晃了幾晃,越發(fā)顯得那人影不堪一握,楚楚可憐。
他一見之下,大喜過望:“天不亡我!”
那亭臺上的人,赫然正是蘭后。這位弱質纖纖的貴婦人,連提起一只小小的琉璃酒盞都顯得十分費力,今日卻不知哪來的精神,獨自來到這荒無人煙的黑沼前,倚著欄桿賞鶴。
他正要弄出些聲響,向蘭后呼救。忽見蘭后的裙裾一動,緩緩開口道:“如此良辰美景,將軍忙中抽閑,也不來與故人敘敘舊么?”
他心中一震,身子便不敢動了。只聽一人沉聲道:
“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