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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正是嚴冬,外面的雪落得厚厚的。大家圍著爐子坐在帳里,還是覺得背后寒風(fēng)刺骨。這樣的天氣,別說是去山壁上采燕窩,就是在平地上走幾步,也十分艱難。”
“我擔(dān)心得哭了出來。我一句也沒提過燕窩,回伯還是頂風(fēng)冒雪,為我上山了。一定是我太貪嘴,雖然嘴上沒說,但是眼神深深地表露了要吃燕窩的渴望。我躺在草鋪上,默默祈求著回伯平安歸來。”
“到了黃昏時分,回伯終于帶著個小小的燕窩回來了。他一條腿摔傷了,臉上、身上全是擦痕。他對我溫柔地笑著,摸了摸我的額頭,把燕窩洗了做給我吃。”
“可是燕窩剛剛做好,裝到碗里,一群高大的衛(wèi)兵就氣勢洶洶地闖了起來。他們說那座山上所有東西都是他們王女的,要回伯把偷的燕窩交出來。”
“回伯是個啞巴,哪里能夠辯解?他不停地打著手勢,別人根本就不聽。一個穿著小皮靴的女孩子走出來,手里提著一根長長的鞭子。她朝我劈頭蓋腦地抽來,惡狠狠地叫道:‘讓你偷我的東西!’”
“回伯撲在我身上,給我擋了這一鞭。王女的鞭子好像急雨一樣,狠狠地抽打在回伯背上,也打在了我的心上。我哭著抱著回伯,心想:這一定是對我貪嘴的懲罰。”
“后來她打累了,衛(wèi)兵也走了。回伯背上被她打得沒有一塊好皮肉,已經(jīng)奄奄一息。可他還是對我笑著,把藏在懷里的燕窩,一口一口喂了給我吃。”
“燕窩的湯還是熱的,里面摻了回伯的鮮血,還有……我的眼淚。”
“從此之后,我再也不吃燕窩了,甚至一聞到燕窩的味道就想吐。”
“回伯的傷養(yǎng)了很久很久,可是疤痕再也消不去了。”
“再后來,一支黑色的軍隊來到錫爾。王女的山燒起來了,她的頭發(fā)、衣服也燒起來了。”
“我來到她的尸體邊,撿起她的鞭子,用盡全身力氣,啪的一聲,拉成兩段。”
“那一天,我發(fā)了一個誓。”
“等我這雙手有了力氣,我要保護我所有親愛之人。抽向我的鞭子,無論多少我都會折斷!”
他的聲音毫無高低起伏,語氣也頗為平淡,仿佛在述說別人的故事。小亭郁只聽到一半,就忍不住轉(zhuǎn)過身來。再聽幾句,已經(jīng)急急地來到他身邊,簡直是手足無措了。
他滿心愧疚,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
“對、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以前……有這樣……這樣的……”
他語無倫次,一句安慰的話語也說不出來。悲慘?痛苦?酸楚?似乎都太無足輕重了。莫說親身經(jīng)歷,就是聽在耳里,也覺得不能忍受。
屈方寧看著他,搖頭笑道:
“小將軍跟我身份不同,你不知道,那也沒有甚么!”
小亭郁愈發(fā)羞愧了,連頭也抬不起來。
他心中暗暗地唾罵自己:“人家是為了保護你,才挺身而出!你不但不心存感激,還反過頭來,指責(zé)他挑釁太過。為了自己的私念,逼他想起了這么難過的事!小亭郁啊小亭郁,你真不配當(dāng)別人的朋友。”
忽聽屈方寧問道:
“今天昭云郡主提到的阿初哥哥,是誰?”
小亭郁忙道:
“那是御劍將軍的兒子,已經(jīng)……亡故了。”
屈方寧目光閃動,道:“那真是不幸得很。將軍似乎沒有其他子息了?”
小亭郁點點頭,道:“這件事,我父親他們不知私下商議了多少次!但將軍不愿再娶,也沒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