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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和楊家是對門,周河洲和楊夏從小就認識,用他的話來講,是一起玩過尿和泥——過命的交情。
周河洲有點焉兒壞,外在表現是他有種痞痞的氣質,要不是顏值足夠能打,他往街邊一蹲就是一個普通混混。
何況周河洲只是有點焉兒壞,也并不是一個真正的混混,他身上還有一重學霸光環。和楊夏一樣,周河洲入學早,后來還一起跳級,從幼兒園開始一直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學,就是大學選的不一樣。楊夏在本地,周河洲跑去了南方。
這兩人上大學的時候楊冬才八歲多,她的世界里是爸爸媽媽哥哥,家、學校和芭蕾培訓班,再加上許許多多的老師和同學。周河洲于她,實在是很陌生,盡管這個哥哥經常過來串門——小楊冬很忙,她和芭蕾的相愛相殺才剛剛開始。
周河洲畢業后回家呆了一段時間,楊夏在原來的大學繼續讀研究生,周末會回家住兩天,周河洲就偶爾過來串門。
這會的串門就和以前的串門不一樣了,乖乖牌小姑娘楊冬,十二歲情竇初開,喜歡上了這個有著謎一般古惑仔氣質的周河洲。
一喜歡就喜歡到現在。
楊冬喜歡他,并且不想碰到他。
楊夏滿二十五的時候博士畢業,白天大酒樓謝師宴,晚上酒吧里生日趴。
周河洲也從C市回來喝這兩場酒。
“周河洲,我喜歡你。”十八歲的楊冬把人堵在酒吧隔間的樓梯口,借著酒勁,很沒有儀式感地、隨隨便便地、毫無新意地表白了。
周河洲的回答卻很不一般,他說:“對不起哈,我有喜歡的人了。”頓了頓,又補兩個字,“男的。”
仿佛是證實他所言非虛,一個和周河洲戴著情侶款耳釘的男人走過來,兩個人的手自然地牽在一起,上面的尾戒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迷離的色彩。
“我男朋友。”他介紹道。
比這更絕望的是,楊冬還是喜歡他,喜歡這種事情沒有道理可以講,也并非一定要求一個結果。只是她馬上滿二十,從十二歲到現在,整整八年,她自己都覺得傻逼。
楊夏找來醫用繃帶,在她頭上纏了五六圈,嚴嚴實實的遮住了眼睛。
“不要給我打蝴蝶結,幼稚。”楊冬抽噎著說,特別可憐的樣子。
“好好好,要是過會還是很疼,就去醫院。”他就簡單地系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讓她去摸那個結。
“爸媽呢?”楊冬還記得她是和他們吵完架偷跑出來的,一跑就是一年多。
楊夏不好說這二位就坐在客廳,看著你吶。
他一沉默,楊冬就猜到了事實,她立刻坐立不安,冰袋也不想敷了,說:“我困了,想睡覺。”
楊夏順坡下驢,“那我扶你去房間,哎,媽她都給你收拾好了,被子昨天趁著太陽好剛曬過。”
“楊冬眼睛是怎么了?”媽媽的聲音若隱若現地傳來。
“就是雪盲。”哥哥回答。
“去國外呆傻了?怎么這么不曉事。”這是爸爸。
楊冬脫下外套和小羊皮靴,滾進被子里捂住耳朵。
她要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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