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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1 22夏</h1>
1 22夏
今天的天氣不好,陰沉沉的。
倫敦的夏天也沒有那種能把人蒸透的力度,她在長袖外面加了一件襯衫,寬松的牛仔褲垂到腳面,被草地上永久存在的露水沾濕,蔓延到腳踝。
楊,你和他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朵西像是守株待兔一樣,坐在更衣室的長椅上,看見她來了雙眼發光,蹦跳加滑步,飛快的湊過來,絲毫沒有所謂英國人的嚴謹冷淡。
哦,抱歉,你指誰?楊放下背包,一刻不停地開始換衣服,從衣著整齊到全裸,再到衣著整齊。
朵西早已換好了連體服,睜著藍汪汪的眼睛看她,當然是保羅了,很多女孩都很嫉妒你擁有了一個那么英俊的男朋友,嗯,他作為舞伴也很完美。說到這點她臉上浮現出夢幻甜蜜的笑容,朵西想到他托舉她時候強有力的胳膊。
幾天前我們分手了,現在他是單身,應該。楊送給朵西一個wink,然后坐下來系鞋,一圈一圈纏繞上緞帶,從腳踝到小腿,左腳到右腳,和她換衣服的速度一樣,很快。
wow~朵西的眼睛睜得更大了,沒有再追問下去,比如為什么分手,誰甩的誰,還有是否余情未了盡管她十分好奇,但相比于這些,顯然現在離開去樓上找保羅聊天更吸引人。
而且她覺得再問下去楊也不會回答什么。
她看了一眼表,還有兩分鐘到九點哦,你抓緊時間,我先上去了。
或許有相當一部分人提前一個小時甚至更早,來到這里練習,但楊不是,她是這里唯一踩點來的。
老舊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混著女孩噠噠噠遠去的腳步聲,沉悶中拖出一點活潑,在逼仄又空蕩的更衣室反反復復地回響。
楊踮著腳把塞滿衣服的背包放到屬于自己的格子里,伸了個懶腰,離開前關上燈。
陷入黑暗時,她突然想到她臥室里那盞暖黃昏暗的燈。
從她們這間練舞室可以看到萊茵河,灰藍色的河面停著稀散的渡輪,揮散不去的水霧像是籠罩著整座城市。
楊冬,你要想好,在國外到底不比在國內,你一個女孩子媽媽的臉龐在水霧里浮動,嚴肅的神情卻沒有因為水霧的稀釋柔和上一分,它刺透回憶來到現實,給予她消極的力量。
這股力量支撐她接下來自皇家芭蕾舞團的offer,獨自赴往異國,夢想和熱愛在她這里不存在,只有積攢多年的怨氣,遲來的叛逆,和更多的迷茫。
好在繁重的訓練和養蠱一樣的選拔方式讓她很快的拋下迷茫,當你每天進行十個小時以上的高強度運動的時候,是完全沒有空閑想什么人生意義的。
楊打開這扇可以看到萊茵河的房間的門,單調的節拍器統御著低語著的眾人。她第一眼就注意到保羅,他張揚的金紅色頭發亂糟糟的,眼下兩塊青黑色的陰翳,下巴上有沒剃干凈的胡茬,看起來上個周周日過得不怎么樣。只是他依然很帥,黑灰色的連體衣和白色的大襪忠實地勾勒出他全身的肌肉,流暢堅實且充滿力量。
楊注意到很多女孩都或露骨或隱蔽地看著他。當過他一年多的女朋友,她已經對這種眼神很熟悉了。
于是她對著她們露出一個微笑,然后走到往常練習的地方,開始準備例行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