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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陳釀笑道,七娘不講理起來,他是拿她沒有辦法的。
七娘故作得意地看著他,從身后變出竹枝,舉在陳釀面前。她知陳釀素愛修竹,邀功似的道:
“你的白瓷瓶呢?”
陳釀一愣,下意識地看了眼案上的瓷瓶,已插了枝芙蓉,粉白的色,嬌柔得緊。
七娘端詳一陣子,只道:
“釀哥哥甚少插女兒家的花。”
陳釀笑笑:
“多謝你的竹枝,只是我院里的竹,遲早被你拔禿。”
說罷,他便接過竹枝。博古架上一個影青瓷瓶恰還空著,他順手插上。七娘見他起身,便坐在他的椅上,翻著那本舊集子。
集子有些年頭了,多是閨怨之詞,偶有感時懷古之句,也頗是精致。
這顯然不是釀哥哥的集子,手抄的字跡工整秀美,倒是有些眼熟。
陳釀見她正看,只道:
“是許娘子的集子,那回在花園拾得,你替我還了吧。”
七娘仔細瞧了瞧,開篇題了“浮沉散人”的名,想來是許姐姐的號。這倒不像她,像個女道士,閨閣娘子哪來這樣寡淡的名號?
七娘不解,因向陳釀道:
“你怎知是她?浮沉散人,瞧著不像小娘子的號。許姐姐么,是走水路從徽州來,人又好看,應喚作‘玉湖西子’才是。”
“你自還了便是,定不錯的。”
七娘猶疑地看看陳釀,再看看集子,也懶得去理會。左右今日是有正事的。她起身至陳釀身邊,狡猾兮兮地看著他。
陳釀豈能不知她,只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蓼蓼且說吧。”
七娘莞爾一笑,只將方才在大夫人那里的事說了。她一臉得意洋洋,眼睛里透著一股子靈氣與聰明。小小年紀,難為她想到這樣的法子。
“大夫人讓你來問我?”
“嗯!”七娘點點頭,“母親說,寫不出便請教先生。釀哥哥,幫幫蓼蓼吧!”
“你這法子,乍一看確是不錯,只是不曾周全。”陳釀頓了頓,“你且坐下,我同你慢慢講。”
七娘一知半解地看著陳釀。他恰在院子里置了個席,帶七娘去坐下,把小爐上煨的茶斟與她吃了。席在竹林間,頗得魏晉之風,他又著一身家常白衣,氣韻風流灑脫。
她只癡然看著陳釀,愣愣地接過茶盞,卻也不喝。
陳釀亦自斟了盞茶,只道:
“你那法子,若只在謝府,也便罷了。若是推己及人,還需斟酌。”
七娘聞聲,這才回過神來。她遂問道:
“是怕別家不愿么?”
陳釀搖搖頭:
“不愿也便罷了,最怕是爭相攀比,不愿矮人一截。到頭來,硬著頭皮捐財捐物,總有抱怨,豈不違了你的初衷?”
七娘思索一陣,只道:
“各家開支結余本就不同,不過是力所能及地幫人。存著沽名釣譽的心思,實在是不該。”
“人心如此。”陳釀笑道,“再則,老人孩童便罷,其他呢?救濟過多,人便懶怠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釀哥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