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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一絆,愣是差點兒平地狗吃屎,也顧不上回頭跟他拌嘴,慌不擇路地跑掉了。
王登這廂劇烈的喜悅還沒消下勁去,連更衣穿靴時都有些細微的手抖,活像是被她那短短一段宣誓主權的話激偏癱了,上躥下跳上房揭瓦的精氣神都有了。
他倆背著一廂情愿給婚旨的秋維悄咪咪地私定了終生,京城中暗流涌動算是漸漸平息下來,秋維雖說仍是忌憚著已知道蘇家秘密的秋笙,到底還是要靠著這小侄子把江南海岸線平定下來,究竟如何安排王登帶過來的這些兵馬也是個亟待解決的問題。他靜下心來與董琦、陶清林等人商量一陣,終于確定要將他派往南疆待命,一旦秋笙處有風吹草動,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前線支援。
至于何靈雨,秋維從親眼見著此人的第一面起,便知道這人定是個跟她家主子秋子瞻差不多脾性的倔強姑娘,又是個頂有本事的天下奇才,將她貿然安置下去,妥不妥當他是不敢打包票,但這姑娘臨陣應變的能力倒被限制住了,別說秋笙,連他都覺得可惜。
走個過場將她帶來的軍械物資查看了一遍,越查下去,秋維心中越是暗自贊嘆起來,這都是些頂尖技術制作出來的殺傷力駭人的新型軍械,居然只不過是她前兩年的舊作而已。
“何姑娘天賦異稟,可否留本王一兩件小物賞玩一番?”
他試探著說了這話,不想何靈雨聞言竟然微微抬起頭,那目光雖說按禮法將是有些無禮,秋維卻明白這人眼中絕無半點不敬不恭之意。
倒像是憐憫心疼他,眼神中有些同情意味。
“這不過是些小東西罷了,不入流的。”何靈雨隨手從大箱子中取出一件當年未經改進的舊式輕甲,抓在手里掂量了幾下,輕描淡寫道,“這甲笨重成這副德行,雖然以古舊眼光來看能夠增加防御能力,然而最新研究出來的輕甲已經找到了甲胄最為密集的排列方式,根本無須給百萬將士這樣沉重的負擔,只一半不到的重量便可達到與這件舊甲不分伯仲的防護力。這都是老東西,要改進才能用的。”
她淡淡說完,將重如千鈞的輕甲往箱子里一放,抬手施施然向秋維行了個禮:“王爺,您是要自己琢磨把玩看看呢,還是要屬下改制出新來再交到您手上?”
秋維:“...何姑娘天賦奇才,本王實在望塵莫及,還要姑娘多多費心。”
“承蒙王爺信任,”何靈雨安之若素地拱手受下他這句半點不摻假的夸贊,再抬頭已經開始正兒八經說正事了,“何某與王將軍此去南疆處待命,只是先前聽說江南戰場與外地聯系有障礙,就連秋爺...陛下親自訓練出來的信使和炮手都難逃一死,若是生死一線事到臨頭,也會通信受阻又如何是好?”
秋維被她這話問得好一陣子卡殼,虎視狼顧地瞇著眼瞪了這口無遮攔的何靈雨好半晌,終于在對方那雙清明干凈的眼睛中敗下陣來,再想到這人一向剛直不阿有話直說的性子,什么圈圈套套是藏不住的,看了看一旁的王登也是神情無異,不由自主地往好處想了想,估計那消息還沒一路順風傳到西北軍那兒去。
這姑娘顯然是不知道自己眼前就是那個將信使殺人滅口的始作俑者,居然還這般坦蕩無邪地問了出來。
秋維咬了咬牙,帶著笑的臉上裝出一副千金許諾的篤定來:“那倒是本王的疏忽,未曾考慮到此時此刻西洋兵正對陛下軍隊虎視眈眈,將半數御林軍派去暗中保護周折便是,本王向何姑娘保證,諸如此類的事件再不會發生。”
他天然一雙尾端上翹的丹鳳眼半睜著,隔著影影綽綽的熏香氤氳迷離含情地看過來,若是他舍得拿這樣脈脈溫潤的眼神去看他宮里任何一個女子,恐怕后者當即為他肝腦涂地也是甘愿的。
甚至跪在一邊的王登都有些不爽了,暗暗腹誹道:這孫子還說要賜婚旨,這簡直就是想自己占便宜,呸,黃鼠狼給雞拜年,真夠欠揍的。
然而何靈雨在這樣如沐春風的目光中,只冷冷低下頭去,極端客套地答道:“王爺深明大義,何某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