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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翛迎著他的目光勉強勾出一個淺笑來,從萬歲爺吃人一般的眼神中清晰明確地讀到“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你給我等著!”騙人騙己的笑容終于是撐不下去了,撇開了視線。
方久掀磚板的動作比王登還簡單粗暴,幾十斤重的磚頭直接被他拍出老遠,伸進手來把秋笙拉了上去。
“援軍不是到了么?急火火地忙什么?”皇帝陛下本想著裝模作樣地理理衣裳,拿手一抓,卻摸了一手楚翛給他纏了滿身的布條,只好尷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尖。
方久眼里都能噴出火來:“陛下,路充帶來了三萬精兵!有人改了軍令!”
改軍令偽造玉璽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能有本事改軍令的人也是寥寥無幾。大概是早知道了心腹之中出了叛徒,秋笙倒沒方久那么大的反應,聞言皺緊了長眉,片刻后說道:“調御林軍及各地方守軍來,無論如何江南要保住…問路充要來調兵令朕看看。”
“是!”
“何事?”方久一走,楚翛就從地營里跳上來,后頭緊接著跟著高立和王登。
秋笙半低著頭,微微顫抖了一會,像是忍無可忍似的猛地抬頭大吼一聲:“三萬!哪個白吃干飯不放好屁的狗東西!娘的…是讓韓建華等死么!”
敢情適才是在強壓著沖冠怒火,大約是不想在部下面前丟了威嚴,秋笙痛快吼完,看著一干人眼觀鼻鼻觀口的呆滯臉,后知后覺地后悔起來。
還是沒忍住…
“調的不是一萬五千人么?”
關鍵時刻總會有人替他解圍,雖然知道王登只是單純發問,秋笙還是頗為感激地遞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先帝崩殂的消息走漏、為北驪南蠻通風報信、篡改軍令偽造玉璽…這樁樁件件發生的實在是太密集了,朝中定是有人早與這兩方串通一氣覬覦我大越疆土。這計劃該是早就…”
“陛下,”高立開口打斷秋笙,悄悄瞥了一眼站在一邊旁聽的楚翛,“今日所說之事,非軍中朝廷之臣,是否…”
青年自始至終抱著胳膊不發一語,這話是沖著他來的,看向秋笙,見對方也看著自己欲言又止,便自覺地彎腰一拜:“兩軍要務,楚某乃是一介布衣,陛下,容楚某告退。”手里還握著秋笙的萬尺弓,尋思著正好趁機避開,回頭找找董琦。
楚翛以為秋笙猶豫不決是無法措辭請自己回避,實際上萬歲爺在思考的問題卻是如何條分縷析地跟部下解釋明白楚翛的身份,以及即使人家不在場旁聽,依舊能比咱這些當事人更了解談話內容的特殊技能,掩其耳目純粹多此一舉。
眼瞅著楚翛溜達遠了,各位將軍的面容放松下來,秋笙繼續道:“該是個許久之前就計劃好的大工程,南蠻北驪后不知還有什么專門沖著朕來的風浪,西北軍都得挺住了…高將軍,三七兩營并為一營,更名西羽營,你和王登給朕帶著,守好了威州;九營給方久,五營給齊默…哎,這一晚上朕怎么沒見著他?”
王登:“他耳朵不好,只能憑眼神上戰場,晚上一黑,他基本就抓瞎,早在地營里安排了個好地方給他。要是讓他半夜打仗,沒等開戰呢,就被人斬于馬下。”
“那他怎么帶兵?”
“他幾年前沒被炸成半聾之前領著三營打了不少勝仗,到了如今,雖說不能單獨打頭陣了,卻精于射術百步穿楊,是個好手,先帝便一直留著他在西北軍。”高立實在聽不下去王登貶低自家弟兄,一揮手搶走了話頭,“也能帶兵,不過只能做個副將,還得有個聽得懂他說話的主將帶著。”
秋笙從前混跡山林時也落下不少傷,卻沒有一樣是礙著他過活的,不由惋惜皺眉:“三營將領…那這樣,高將軍,你和齊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