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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翛低頭看她,眼里是一片霧蒙蒙的陰翳,看不清他的情緒。
云鳶得不到回答,怔愣愣地掉下淚來,順著細膩的皮肉緩緩滾落到楚翛的手背,燙得他一縮,卻被更大的力道重新握住:“為什么你也不去?為什么!你去京城學醫(yī),別以為及時趕回來我就一無所知了!你拼著命去救旁人,卻非要讓我眼睜睜看著你尋死路么?你…”
好像瞬間褪去了少女稚嫩的外殼,她的眼神變得深沉而悲傷,雙唇不住的輕顫:“楚翛,你自己做不到見死不救,就讓我來做…你真的是…好狠的心。”
憑借這一副行將支離的軀體為昆侖留下數(shù)百年來第一部
醫(yī)書,摧毀楚筌曾留下的殘忍歹毒的痕跡,為這個縮在角落里茍且偷生的民族撥云見日,在那時候,他也該入土為安了。
許留山清血剔骨的方子他不是沒考慮過,只是他雖然以楚翛的名頭活在世上,卻不得不承認他骨子里有和楚筌一樣血腥殘暴的污血。在某種意義上,崔嵬亦是他一手造出來的怪物,崔嵬毀了,他還活著做什么呢?
常常以為,人是依靠自己熱愛的、執(zhí)著的東西活下去,然而走到最后,瞠目結舌地發(fā)覺,當了一路拐杖的,竟然是曾一生與之為敵的毒物。
崔嵬是釘在他脊梁骨上的一根鋼釘,是戳在喉頭的一根兩頭尖尖的魚刺,留在那兒抓心撓肝,可一旦將鋼釘撤走,將魚刺掏出,堅強了半世的破碎身體勢必癱軟成泥,飽受折磨的咽喉也會留下終生難愈的深深傷痕。
他盡力穩(wěn)住心緒,勉強微笑:“阿云,我是要請你幫忙的,你可是答應我了,君子一言,”
云鳶哽咽著接上:“駟馬難追…你,你說吧。”
這個男人不是她能勸得動的,平日里的謙和溫柔僅僅是他的一面,另外嗜血暴力的一面被他死命地壓制住,卻時常會將他變得異常固執(zhí)偏激。
楚翛見她止了哭,暗暗松了口氣,輕輕回握著云鳶柔嫩的手指:“阿云,幫我搭個橋,我要見你母親,云雀前輩。”
三百年前是楚依當任,可見楚筌的故事顯然是更久遠的歷史了,云鳶推前,便是云雀了。
云鳶一懵:“找我母親做什么?”
楚翛微用力攥緊了掌心山神的手指:“楚筌當年發(fā)生了什么,我想要確切地了解…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他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仍然不愿循規(guī)蹈矩地順天命行事,不人不鬼這么多年,究竟是怎樣的刺激給了他這種毅力…或許,這種死念…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
既然數(shù)百年來,這個靈魂的所有側面都沒有戰(zhàn)勝過那個人,既然他有與那人平起平坐的資本,那就該拼死一試,若是失敗,最壞的結果便是灰飛煙滅陷入輪回怪圈中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