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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人,楚某歸鄉是當真有趕時間的要事在身,片刻耽擱不得。您這又讓楚某跑趟威州,不是楚某存心誤大人的事,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這話看似言之鑿鑿句句屬實,實際上全是楚翛信口胡謅的。云鳶自千萬里外不緊不慢溜達回來,中途又必定受各地美景蠱惑遲遲不歸,少說也要大半個月的時日,再說雪千里的威力擺在這兒,就算真是逼得緊,少睡一會兒覺也就是了。
“楚公子啊,老臣也是奉命行事,陛下命令老臣務必備好各類藥品讓公子您送去威州。”自從上回被這鬼精的青年逼問出實話,劉安就怎么可憐怎么演,他知道這人心軟,必然受不了這一套,“公子若是執意不去,陛下倒不會責罰您,只是老臣違抗了圣明,朝不保夕罷了…”邊說邊拿袖子用力抹眼角,硬是蹭出了幾滴假兮兮的眼淚。
跟軟硬不吃像個鐵桶似的秋笙不同,楚翛這人最見不得別人哭鼻子,但凡有事相求,無論是誰,當著他的面掉眼淚絕對能把人制得服。
“劉大人…”
劉安一聽楚翛的語氣軟化下來,趕忙乘勝追擊地抬起頭來拿搓得通紅的兔子眼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深受貴族欺壓滿大街要飯的乞丐都沒他招人心疼:“楚公子,老臣求求您…就當幫老臣個忙…抗旨不尊可是大罪啊,老臣上有老下有小…”
怪不得古人說“君者,臣之表;臣者,君之影”,敢情大越朝堂上下擁有一條三寸不爛之舌已然成為一項基本技能。
楚翛微微皺眉瞇著眼看他,佯裝出來的威嚴被老頭的眼淚澆得支離破碎,無奈張了張手:“藥呢,拿來。”
不就是去見個小流氓皇帝么,他楚翛二十年怕過什么?
劉安大喜過望:“老臣多謝楚公子救命之恩!”
遠在北方威州戰場的秋笙對劉安這個軟骨頭老頭早把自己出賣的事兒全然不知情,還在滴答著口水等美人送藥來。
只是留給帝王胡思亂想的時間實在少得可憐,連睡覺的空閑都難尋,秋笙三四天腦袋幾乎就沒沾過枕頭,一個克斯,就快把西北軍眾將領逼瘋了。
“克斯交代的赤血方子,”帥帳中,秋笙整理過克斯勉強提筆寫下的草書字稿,揉揉酸痛的太陽穴,轉手交給了董琦,“董大人先看看,若有不妥,朕再審一次。”
逼供本就是件極消耗刑官體力的大事,何況對于秋笙而言,真刀實槍刮人肉也是頭一回,以往忽悠那幫土匪時,用不著動真格的,光是晃兩下尖刀就能嚇趴趴了。與其說是他在逼問克斯,不如說是對方在折磨他。
來威州不過區區四五日,秋笙便清減了不少,究其原因,還是看著肉就胃里泛酸水,被逼的當了好幾天和尚。
董琦看在眼里,實在是不忍心把自家皇帝往火坑里推:“就算是真有問題,也犯不著再讓陛下親自動手,交給高將軍就是了。”
“他?”秋笙直起腰來抻抻筋骨,“他能吐人家一身。”
“…”沒見過秋笙行刑,都以為他用的不過是大理寺中尋常